凤掌江山_第281章 既是父子,又是君臣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皇后和楚云绯果然说到做到。
  她们就这么陪着太后聊啊聊,想到哪里聊到哪里,虽然太后总是冷冷地把话题转到立储和后院上,但皇后和楚云绯见招拆招,应付得倒也轻松。
  时辰一点点过去。
  太后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哪怕与世隔绝安静礼佛的那些日子,她也从未觉得半天时间会如此难熬。
  转眼到了午膳时间,嬷嬷询问是否传膳时,太后冷冷说了一句:“哀家不饿。”
  太后不饿,可楚云绯还怀着身孕呢,皇后可不会让她饿着肚子,吩咐道:“阿蔡,你去御膳房走一趟,太子妃有孕在身,挨不得饿。”
  “是。”
  太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直到傍晚,外面终于响起一声高亢的唱喝:“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
  坐了大半天的皇后和楚云绯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朝殿外迎了出去。
  “臣妾参见皇上。”
  “儿媳参见父皇。”
  “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和太子妃朝皇帝行礼,容苍朝皇后行礼,宫人们跪在左右两侧,伏地拜见皇上和太子殿下。
  然后穆帝跨进殿门:“没想到寿安宫真的开了宫门,方才是去疏凰宫,听宫人们说皇后在太后这里,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后神色冷沉:“寿安宫开了这么多天,皇上当真一点都不知情?”
  “朕这段时间实在忙得不可开交,连疏凰宫都有些日子没去了。”穆帝走到太后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前些天天气不太好,母后又不是不知道,时不时下一场大暴雨,朕既要担心今年各地水患,又要忙于太子册立大典,还有三月的春闱出了点状况,六月的殿试即将到来……”
  总之一句话,就是忙得脚不沾地,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太后目光落在容苍脸上。
  眼前一身太子蟒袍的男子,当真是上天眷顾的宠儿一样,容貌生得清俊无双不说,气度也那么强大慑人。
  往那里一站,就有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太后清楚这是多年战场生涯磨砺出来的气度,没上过战场的皇子身上只有富贵之气,不会有这种冷硬铁血的杀伐之气。
  “孙儿容苍,参见太后祖母。”容苍跪下,从容行了叩拜大礼,“愿太后身体安康,万事顺遂。”
  “万事顺遂?”太后不冷不热地一笑,“哀家顺遂不了。”
  容苍动作微顿,随即从容起身:“父皇久未见太后,应该有很多话要跟太后聊,孙儿就不打扰太后祖母了。”
  太后一噎,冷冷看着他。
  他竟不问问自己为何不顺遂,就这么走了?
  果然是个白眼狼。
  皇后和楚云绯像是没看到太后的表情似的,非常识趣地开口告退,留皇上一人应付太后,也让久别重逢的母子二人可以好好说说心里话。
  于是母子婆媳三人从容往外走去。
  “母后看起来不太高兴?”穆帝坐在一旁,不解地看着太后,“是因为儿臣这些日子没来给母后请安?儿臣确实政务繁忙,没抽开身。”
  “哀家可不敢怪罪皇上。”太后收回望向殿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皇上,面上不见喜怒,“皇上是担心哀家反对你立容苍为储,所以才一直不敢来见哀家?”
  “母后说的这是什么话?儿臣真是忙得忘了。”穆帝抬手揉着眉心,似是有些头疼,“近来朝中事务繁多,没几个省心的东西,儿臣简直焦头烂额。”
  太后沉默片刻:“皇上不问问哀家,为何突然开了宫门?”
  “母后应该是想开了。”穆帝端起茶盏,品着太后宫里的茶水,忽然皱眉,“这是陈茶?”
  “哀家这么多年没出去,对口腹之欲早已看淡,新茶陈茶已分不清。”太后淡道,“陈茶当初被送过来时也是新茶,只是搁置的时间久了,味道就不如以前了。”
  穆帝听她话中有话,放下茶盏:“这些年宫里来来去去那么多人,朕也没办法一个个都记着。”
  “那惠妃呢?”太后声音淡淡,“皇上把惠妃也忘了?当年她可是唯一一个让皇上真心喜欢过的女子。”
  真心喜欢?
  穆帝不置可否,他是一国之君,对后宫每个女子都可以喜欢,也可以不喜欢,“真心”这两个字哪是那么轻易就能给的?
  太后淡道:“晋安王离开十几年了,听说就回来一次。”
  穆帝点头:“他现在是地方藩王,职责是治理好自己的一方封地,无诏不得擅自回京。”
  “皇上不想他吗?”
  穆帝默了默:“朕跟他既是父子,又是君臣,想不想有那么重要吗?”
  太后道:“哀家想他了。”
  穆帝略作沉吟:“如今太子已册立,太后若真想见他,儿臣这就下一道诏书让他回京一趟。”
  这句话让太后诧异:“皇上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太后想见孙子,儿臣有什么不同意的?”穆帝失笑,“何况他也是而朕的儿子,父子之间叙叙旧没什么问题。”
  太后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须臾,缓缓点头:“既然如此,皇上就下旨让他回来吧。哀家这些年天天都想他,想当年那个十三四岁离开京城的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不知道有没有受委屈,不知日子过得怎么样?一想起来,哀家就担忧得整日吃不好,睡不好。”
  穆帝随口附和:“朕其实也挺想他,既然老大回来,索性把老二一并召回来,一起聚聚。”
  “听说皇上把顾贵妃打入了冷宫?”绕了一大圈子,太后终于步入正题。
  提到顾贵妃,穆帝面色冷了下来:“嗯。”
  “她犯了什么错?”
  “她的错处太多,朕不知从何说起。”穆帝面露厌恶之色,“这些年皇后不管事,她专宠于后宫,几乎掌了整个后宫大权,宸王也风光无限,可他们母子太过不知足,不但野心勃勃,心思更是歹毒下作。朕若不是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早就应该一杯毒酒把她赐死,连同她顾家九族一起诛杀。”
  太后心头暗惊,没想到皇上对顾贵妃如此憎恨。
  她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命人出去打听了几天,得到的信息有限,只说当初是五公主跟太子妃起了冲突,闹得挺大,皇上怪罪顾贵妃教女无方,罚五公主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到现在还在学。
  皇上还罚了顾贵妃闭门思过。
  在太后看来,这点事情根本不算什么,皇上气消了也就罢了,没想到顾贵妃和宸王就是从那之后一落千丈,每次有点什么事,皇上对宸王都毫不留情地训斥责罚,反而对容苍越来越宠。
  直到前朝谎报灾情一案曝光,丞相因为督查不力被停职,从此宸王再也没了翻身的机会。
  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太后猜测是因为顾贵妃抢了皇后嫡子一事东窗事发,但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头,遂问道:“皇上对顾贵妃厌恶的原因是什么?”
  穆帝面沉如水,沉默了良久:“太后多年不管事,这些腌臜事情就别打听了,免得影响您老人家的心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946/7414154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