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江山_第182章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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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丞相混迹朝廷这么多年,打死都没想到,他跟宸王的计划会因为齐锦几句话而败露。
  不但宸王赈灾的计划破灭,甚至直接牵出灾情谎报,引起帝王震怒,群臣不安,一国之相被牵连闭门思过,连宸王也被半幽禁——这显然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果。m.biqubao.com
  发生得太突然,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宸王一党的官员已经开始在心里祈祷——哪怕完全不知情的官员,此时也无法避免地感到惶然不安,深深地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更真正让姜丞相感到不安的是,皇上宣召九门禁军统领进宫之后,竟是为了加强皇城防守,严禁任何官员及其家眷离开京城,甚至是他们府里的护卫丫鬟,管家小厮,也一律不得出城。
  九门戒备森严,进出皆要盘查,身份稍有可疑之人都出不了城。
  皇城一日之间风声鹤唳,暗潮汹涌。
  姜丞相匆忙之下派人送去宸王府的帖子也退了回来,奉命行事的护卫无功而返:“禁军奉命保护宸王府,王府周围增加了近百名禁军巡查,属下根本进不去。”
  近百名禁军巡查?
  姜丞相面色僵住,整个人如石雕一般站在窗前,阴郁地沉默良久,才挥手道:“下去吧。”
  “是。”护卫躬身退去。
  “相爷。”姜夫人端着膳食走进来,把几道精致菜肴放在桌上,担忧地望着他的背影,“先吃饭吧。”
  姜丞相没说话,像是失神了似的。
  “相爷。”姜夫人走到他身后,满眼惶恐不安,“姜家是不是要出事了?”
  姜丞相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原以为扶持宸王,姜家可以挣个从龙之功,然而现在看来……”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这话从来不假。
  成也宸王,败也宸王。
  姜家和宸王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宸王若失势,姜家难逃覆灭结局。
  而宸王失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姜丞相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原本必赢的局面,怎么就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转身走到桌前,他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如何使宸王翻盘,只有宸王重新赢得圣宠,他们才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可想来想去,他都想不到还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力挽狂澜。
  “相爷。”姜夫人坐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许忧虑之色,“若真出了事,我们……我们能活命吗?”
  姜丞相刚拿了筷子准备夹菜,闻言僵了僵,没说话,沉默地吃起饭来。
  姜夫人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可心里突如其来的恐惧还是让她想听到一丝希望。
  她只是个妇人,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
  她以为丈夫官至丞相,姜家又出了个亲王妃,这辈子尽享荣华富贵,来日宸王做了皇帝,姜家只会更加荣宠显赫,甚至会一跃成为国舅之家。
  丞相兼国舅,荣宠至极。
  谁可与之争锋?
  就算是那些出身皇族的王爷在他们面前也要矮上一头。
  可是她从未想过,帝王之怒如此可怕。
  堂堂丞相说禁闭就禁闭了。
  停职反省,罚俸一年,只在皇帝一句话之间。
  姜夫人没来由地感到恐慌。
  若皇上认为他们有罪,是不是也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这两天若有谁家茶话会赏花宴,邀请你或者倩儿的,全部应下来。”姜丞相语气淡淡,“该去的都去,替我打听打听外面的消息,尤其是留意战王府和太傅府,还有国舅府。”
  “嗯。”姜夫人不安地点头,“只是倩儿还在宫里学规矩,我……”
  姜丞相吃饭的动作一顿,说到倩儿,他不由就想到窦家那个嫡女,握着筷子的手缓缓收紧。
  姜倩和窦惠然随着五公主一起留在宫里学规矩,可窦惠然在赏花宴上被七皇子看中,皇上赐了他们婚事,窦惠然理所当然被放回了家。
  此时他忍不住想,七皇子看中窦家嫡女,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的安排?窦尚书对宸王的忠诚是否已经有了转移?
  宸王在赏花宴上送了两枝花给秦家孙女,秦家孙女也表示了爱慕之意,本该是两情相悦的美好姻缘,为何皇上偏偏装傻,竟完全不顾宸王的意愿,把秦家嫡女许配给了荣王府世子?
  皇上到底是因为宸王在朝中势力太大,对他有了忌惮,所以才暂时打压,还是真的对宸王生了厌弃之心?
  若是厌弃,总要有个厌弃的由头吧。
  入朝伴君二十多年,他以为自己对皇上已经足够了解,可此时他才发现,帝心难测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皇上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就算是权臣又如何?
  照样猜不透。
  ……
  “你说什么?”宸王妃惊得从椅子上站起,“父亲被停职了?”
  “是,属下千方百计才打探出一点消息,说皇上震怒,丞相因办事不力被暂时停职。”新任护卫统领低头禀报,“王府外还多了很多禁卫,皇上的旨意是说王爷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许让任何人来打扰。”
  不许任何人打扰?
  姜盈心头发慌,不许人打扰只要下道旨意就成,何须调派这么多禁卫过来?
  父亲被停职,父皇要求宸王静养……这分明是要幽禁他们。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姜盈转身就往王府外走去,到了大门外,果不其然被人拦住去路:“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外出。”
  姜盈力持镇定地开口:“我想回相府一趟。”
  禁卫拦在大门外,态度强硬。
  姜盈咬着唇,一颗心沉入谷底,缓缓转身走进王府,失魂落魄地回到主院。
  宸王刚喝了药,见她神情有异,心头浮现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父皇下旨调了禁卫过来。”姜盈怔怔坐在椅子上,语气微颤,“连我都不许出去。”
  宸王脸色一变:“禁卫?为什么?”
  “不知道。”姜盈僵硬地摇头,“护卫统领说父亲因办事不力忽然被停职,具体原因暂时还不得而知。”
  宸王僵在床上,心头生出强烈的恐惧。
  他没想到自己只告假半日,朝中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故,连丞相都被停职了?
  姜盈看着宸王:“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宸王闭上眼,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本王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王爷,王妃。”管家匆匆来报,“皇上来了!”
  什么?
  姜盈一惊,霍然站起身:“你说什么?”
  “皇上来了。”管家面上带着几分喜色,“还带来了太医,说是给王爷治伤的,这会儿銮驾刚到大门外,不过皇上说王爷有伤在身,不必迎驾。”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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