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江山_第180章 先斩后奏之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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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帝站起身,冷厉的眸子扫视殿上一圈:“容苍,齐锦,谢麟,户部两位侍郎,窦鸿安,随朕到勤政殿议事,其他人退朝。”
  杨德喜高声唱喝:“退朝——”
  穆帝甩袖离去:“杨德喜,传九门禁军统领进宫议事!”
  “奴才遵旨。”
  “还有安郡王和康郡王两人,既然都有了封号,也该为朕分忧解劳,把他们都叫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杨德喜脚步微顿,转头喊来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太监,把旨意给一一他们吩咐下去,“你,即刻带两人去传九门禁军统领,你,去传两位郡王殿下,不得耽误,快去。”
  “是。”
  抵达勤政殿,穆帝怒气依然压不下去,挥手就把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扫落到地上去:“一群奸佞!贪官污吏!这就是朕治下的官员,整整三年,年年上折子闹水灾,朕为百姓忧虑,生怕拨下去的银子解不了燃眉之急!他们倒好,从头到尾欺骗朕!朕就是个傻子!”
  容苍和齐锦几人远远站着,等皇帝发泄过那阵怒火才上前。
  他们不是朝中那群老狐狸,不擅长动辄跪地请罪,高喊着自己罪该万死什么的,也不擅长拍马屁,所以只能安静地等待。
  吏部尚书和户部两位侍郎倒是擅长,但眼见着战王殿下不吭声,齐世子不吭声,谢小国舅也不吭声,他们自然缩在三人身后当着鹌鹑,沉默保平安。
  穆帝狠狠发泄了一通,才终于缓下怒火,在铺着明黄绸垫的龙椅上坐了下来,眉心微蹙,不动声色地捂着心口。
  内侍们战战兢兢跪地收拾好奏折,整齐放回御案上。
  “朕今日才知道,宸王和丞相一党的势力已经到了如此地步。”穆帝声音沉冷,带着几分震怒的嘶哑,“他们能瞒天过海,欺君长达三年之久,其中参与的官员不知多少,朕想想都觉得可怕!”
  “皇上。”谢小国舅走近几步,躬身禀报,“臣接手户部之后,每日抽空核对国库白银进出数额明细,今年到现在为止,大的开销还不多,除了军营固定支持,其他的都是后宫嫔妃月例和用度,以及工部拨款给两位郡王修缮了府邸……但去年和前年的账本,臣粗略核对了一下,发现不少账目对不上。”
  穆帝眯眼:“账目有问题?”
  “是。”谢小国舅点头,“因臣接手时间尚短,暂时还没仔细核查具体问题所在,但有件事臣不得不禀。”
  “说。”
  “上一任户部尚书告老还乡之后,在归家途中病故。”谢小国舅低头,身姿修长,语调从容,“臣以为这其中定有蹊跷。”
  “章尚书死了?”穆帝一怔。
  “是。”谢小国舅点头,“臣察觉户部账目有问题,刚接手之后就找人询问了章尚书在位期间的一些作风问题,并利用刑部职务之便,顺手派人去查了章尚书告老还乡前后的一些事情,才无意间得知他已在回乡途中病故。”
  穆帝表情一沉:“你觉得他的死有蹊跷?”
  谢小国舅淡道:“臣怀疑有蹊跷,但内情如何不能靠臣猜测,需要调查之后才能下结论。”
  穆帝抬眸看向被他叫来的两位户部侍郎。
  对上皇帝的目光,右侍郎颤颤巍巍跪下:“皇,皇上,臣什么都不知道……”
  左侍郎是楚元忠被降级之后刚上任的新人,年方三十,不管前任尚书有什么错,也扯不到他身上,此时看起来还算镇定。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
  穆帝暂时显然还没有追究他的打算,只淡淡说道:“户部账目你先慢慢核查,什么时候查到了不对,什么时候禀报朕就行,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查清楚朔州灾情一案。”
  “是。”
  “从刑部挑几个不怕事的年轻官员,跟你们一起去朔州。”穆帝端起茶盏,声音沉沉,“朕会给你们安排多一点的护卫,以保证你们此行的安全。”
  “舅舅,我从南境回来时,带了百名精锐扈从。”齐锦开口,“舅舅再安排一些明面上听命行事的就行。”
  穆帝沉默片刻:“朔州城没什么可担心的,但顾家势力太大,不得不防,你们到了朔州,就等于是入了顾家的势力范围,朕无法避免要担心你们的安危。”
  这就是天高皇帝远的好处。
  顾家家大业大,这么多年势力在周边早就根深蒂固,远离朝廷,他们就是地方土皇帝。
  就是朝廷命官去了,只要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也随时可能小命不保。
  “父皇若是相信儿臣,调查朔州之事便全权交由儿臣去办。”容苍平静地开口,“儿臣担保齐锦和谢麟安可以然无恙地去,还能安然无恙地把真相带回来。”
  齐锦笑道:“战王殿下是武将,虽不如那些老狐狸诡计多端,但兵者诡也,就算用战场上的谋略,顾家也绝对不是战王殿下的对手,舅舅放心。”
  穆帝心念微动,目光落在容苍脸上:“既然如此,朔州一事朕全权交给你负责,并给你先斩后奏之权。若有官员从中作梗,该杀就杀,该抓就抓,绝不许姑息一人!”
  容苍低眉:“儿臣领旨。”
  “皇上。”杨德喜匆匆进来,恭敬禀报,“安郡王和康郡王两位殿下来了。”
  穆帝道:“让他们进来。”
  两位皇子衣冠整齐,低眉垂眼走进勤政殿,跪地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容离,容阳。”穆帝啜了口茶,把茶盏放在手边几案上,“你二人身为皇子,往日备受冷落,是朕的不是,但如今既然封了郡王,该领差事还是要领差事。”
  “请父皇吩咐。”
  “听容苍吩咐吧。”穆帝挥了挥手,“以后议事去战王府就行,不必来回报朕了。”
  “是。”
  窦鸿安沉默地转头看向安郡王,想到他在御花园中选了自己的女儿做正妻,而此时皇上又把他们给战王差遣,心头忍不住怀疑,七皇子对惠然到底是一见钟情的巧合,还是别有深意的选择?
  安郡王和康郡王无权无势这么多年,一朝有了差事,只怕会跟刚入朝堂的新贵学子一样,或是满腔抱负,或是良禽择主。
  皇上让他们听战王差遣,是打算让这两位皇子以后帮衬战王,顺势把他这个吏部尚书也拉到了战王的阵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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