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掌江山_第125章 人心险恶,处处算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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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丞相质问:“既然姬少主此行是为了楚夫人,为何频频出现在战王府?”
  “方才在下已经说了,战王妃是在下的表妹。”姬紫衣语气冷了下来,毫无避讳地盯着姜丞相,“姑母与我多年未见,跟陌生人无异,贸然登门担心让姑母不满,所以才先去见了表妹,让她从中调和,这有什么不妥吗?”
  姜丞相神色一沉:“你——”
  “在下跟表妹相见时,都是选择战王殿下在家之时,是以从未有过任何不合规矩之处。”姬紫衣冷冷直视姜丞相,“即便战王妃是在下表妹,在下也始终恪守男女之嫌,从未与她单独相见过,敢问还有什么不妥?”
  姜丞相面色不虞,却无言以对。
  他是问他合不合规矩吗?
  谁管他跟战王妃见面有没有男女之嫌?他问的是姬紫衣跟战王结党营私。
  “姬少主有所不知。”宸王缓了缓语气,一副温和语气,“近日有人弹劾九弟与人结党营私,经查之后,发现经查出入战王府之人就是姬少主,所以才导致了这个误会。”
  “误会?”姬紫衣不屑地冷笑,“应该不是误会吧?既然有人弹劾战王结党营私,就该拿出结党营私的证据,比如最常见的书信往来,或者暗中有过合作交易的证据……若什么都没有,只因为我出现在战王府,就弹劾我们结党营私,这就是构陷!其心歹毒,令人发指!”
  宸王表情一僵,笑意几乎挂不住:“姬少主此言差矣,九弟身为楚国战神,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江山社稷,若他真有行为不轨之处,其造成的后果不可预料,所以才……”
  “是吗?”姬紫衣冷笑,“这么说来,若在下此番不是为了姑母而来,单凭在下出现在战王府,就足以给战王定罪?”
  宸王一滞:“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战王殿下身为楚国战神,竟完全没有交朋友的权利。”姬紫衣淡淡一笑,“因为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扣下来,就足以让他多年守护边关的功劳被全部抹杀,甚至会因为战功赫赫而落下一个‘拥兵自重’的罪名。”
  宸王面色僵硬,眼神阴沉下来:“姬少主,你这是在质问本王?”
  “不敢。”姬紫衣讥诮一笑,“草民只是觉得人心险恶,处处都是算计。”
  宸王攥紧手,眼底划过一抹阴冷之色。
  姬紫衣很快收回视线,朝穆帝躬身:“皇上,草民此番来京城,是因为祖父祖母年事已高,近年来越发思女心切,只是一来拉不下脸,二来他们年老体弱,无法承受舟车劳顿之苦,所以草民才亲自抵达京城,意在缓和祖父母和姑母之间的关系,说服姑母回琅琊城一趟,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切莫因为草民的到来而被奸人利用,冤枉了战王一片护国忠心。”
  此言一出,一早弹劾战王的丞相和御史们纷纷跪下:“皇上,臣等万万没有冤枉战王之意!求皇上明察!”
  穆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上众臣,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宸王脸上:“宸王方才说让朕莫与战王生出猜忌,这话倒是让你说着了,既然是个误会,朕自然不会怀疑容苍。”
  宸王一颗心沉入谷底,却不敢在面上显露出来,只躬身行礼:“父皇圣明。”
  “楚元忠。”穆帝语调倏地冷了下来,“你明明知道楚夫人的出身,知道姬紫衣来京城的目的,方才在几位御史弹劾战王时,你为何不如实说出来?你想做什么?故意让朕误会战王,治战王结党营私之罪?”
  楚元忠惶恐跪下:“皇上,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臣只是……臣只是一时没底……”
  “没底?你为何没底?”穆帝声音骤厉,“今日若朕老眼昏花,被人蒙蔽冤枉了战王,你是不是也不打算站出来说清真相?!”
  “臣不敢!臣罪该万死!”楚元忠惶恐地磕头认罪,“臣只是……只是忘了这一茬……”
  “好一个忘了。”穆帝冷冷一笑,“身为户部侍郎,你宠妾灭妻,为官不正;身为男子,枉顾妻子近二十年情深义重,没有丝毫作为丈夫的担当,默认妻子为了自己与亲生父母断绝来往而不做任何弥补,这就是你的仁义道德?几十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皇上——”
  “即日开始,免去楚元忠户部侍郎一职,调任礼部做主事。”穆帝语气冰冷,“以后不必上朝议事!”
  宸王脸色一变:“父皇,楚大人是九弟的岳父,若他官爵太低,战王妃以后只怕更受人诟病,还望父皇三思。”
  “三思什么?”穆帝声音沉怒,“儿女出身可随其父,亦可随其母,何况战王妃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心胸气量比之男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楚元忠被发配三千里之外,也丝毫不会影响战王妃的地位!”
  宸王心头一沉。
  “诸位爱卿回家之后,记得把家中妻儿教好一些,谁要敢因此编排战王妃的不是,朕绝不轻饶!”穆帝冷冷环顾一周,帝王之威让人心悸胆寒,“今日弹劾乃是御史分内职责,朕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职权不能滥用,下次弹劾必须有凭有据,不可随大流,更不可受人指使,否则别怪朕治你们一个不辨是非之罪!”
  百官跪下:“皇上圣明!臣等该死!”
  宸王跪在群臣之列,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姬紫衣竟然是楚夫人的侄子?
  这么说来,琅琊城岂不是楚云绯的外祖父家?他们会不会成为容苍后盾?
  姬紫衣此番前来,除了见楚夫人之外,当真就没一点别的目的?
  不,他绝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
  姬紫衣进出战王府,定然另有隐情。
  “今日还有件事要宣布。”穆帝面沉如水,怒火敛了几分,“七皇子容离和八皇子容阳,当年因是双生子,他们的母亲丽嫔对此一直战战兢兢,好在这么多年他们安然长大,宫中也并未因为双生子的出生而发生不好的事情,朕心稍安。只是两位皇子至今尚未成亲,还一直住在宫里,实在不像话。”
  “皇上圣明。”礼部尚书高声开口,“两位皇子早已成年,确实该封王成亲了。”
  “朕决定加封七皇子为安郡王,八皇子为康郡王,赐他们玄武街上两座府邸为王府。”穆帝淡淡开口,“三日后,皇后会在宫里举办一次赏花宴,让他们跟京中贵女们都认识认识。”
  说完这句话,穆帝站起身:“退朝!”
  众臣跪地行礼:“臣等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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