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则不耐烦道:“你怎么在这里?” 赵瑾言耸耸肩,“刚准备走,思远就给我打电话,可不就来这里了。” 霍思远半靠在病床上,看到沈易则,出言提醒,“易则,你现在不宜活动。” “我没事,你怎么样?” “小伤。” 沈易则在林溪的搀扶下在赵瑾言身边坐下。 “思远,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溪有些不好意思,听说沈易则昏迷不醒她的心就乱了,这会儿才想起来霍思远没有吃早餐。 霍思远淡笑,“我已经吃过了,这么多同事,还能饿着?” 沈易则看两人言语温柔,心里不悦,“昨天晚上有没有看清歹徒长什么样?” “光线太暗,而且都戴着口罩,看不清。” 赵瑾言一直在一旁思索,霍思远跟他说了经过后,他就觉得这事有蹊跷。 “易则,事情真有这么巧?这边欣宜一出事,沈默就出现缠着林溪。” 沈易则脸色不好看,冷声道:“还有更巧的,昨晚要拽走林溪的那两人中有一个人参与了上次的劫持事件。” “那这事就更不简单了,要不要报警?” 霍思远皱眉,“一点线索都没有报警能解决什么问题?现在关键是撬开沈默的嘴,了解清楚他在这件事中到底充当了什么角色。” 赵瑾言点头,“对,沈默若是参与者必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几人谈话间,林溪倒了杯水递给霍思远。 霍思远这才看到她红肿的右半边脸,冷声问道:“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问话间眸光已经瞥向了沈易则,眼中的寒意森然。 沈易则瞥见他的眸光,脸色不算好看,他眸色深深,没有吭声,而是拿起手机打电话。 “查一下云鼎的监控,看一下昨晚沈默都跟谁接触过。另外再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沈易则顿了顿,又道,“等下过来接我一趟,明德医院。” “沈易则,你搞什么,医生让你在医院观察两天。” 听他说要出院,林溪不由得着急。 “是啊易则,你这可不行,脑震荡怎么说出院就出院?”赵瑾言也开始紧张。 “别跟着医生大惊小怪,我能不能行自己不清楚?”沈易则抬眸看向霍思远,“要不要通知许阿姨?” 霍思远看了林溪一眼,“不用,我已经跟家里说在医院值班,明天伤口好一些我就回去。” 若是让许琴知道他因为林溪受伤,还不知道她怎么对林溪呢。 沈易则岂会不知他的顾虑,轻扯了唇角,“随你,我给你安排个护工。” “我这里你不用管,林溪身子弱你该多关心关心她。” 霍思远想到她独自承受孕育之苦,终究还是心软了。 沈易则冷笑,“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一把年纪了该翻篇的不翻篇,犹犹豫豫像什么样儿?” 霍思远和赵瑾言听得一怔,还是第一次听沈易则说这样的话。 连带着林溪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虽是在提醒霍思远,何尝不是关心他? …… 吃过午饭,秦川敲门进来,“沈总,太太,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 沈易则怕林溪又要去看霍思远,拧眉道,“走啦!” 林溪撇撇嘴,总觉得这样把霍思远丢在医院有些不地道,但狗男人这会儿明显也不善良。 万一他不高兴又去霍思远那里给人添堵就得不偿失了。 最终无奈地跟着他离开医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沈易则靠在座椅上,凤眸半眯,很明显在思考事情。 而林溪倚在车门边,望着车窗外热闹的街景,心里却一点喜庆的感觉也没有,不停地琢磨着那个一再对她出手的人到底是谁?他或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秦川最近听惯了林溪怼沈易则,这会儿两人这么安静的坐着还挺让人难受,感觉还是斗斗嘴有趣一些。 他心里正犯嘀咕,沈易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去林家。” 林溪听得一愣,“为什么要去林家?” “昨天你不是说要去林家?过年了也是该拜访一下。” 林溪恍然大悟,昨天原本想趁拜年的契机去套一下话,关于自己的身世,怕也只有林家人知道。 但经过今天的事,她一点心情都没有,从心理排斥去见他们。 沈易则看她兴致缺缺,沉声道:“这一巴掌就这么算了?” 林溪挑眉,转眼看着他,这家伙是要去算账? 沈易则看她似乎不相信他,冷冷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后,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对着秦川扬了扬下巴。 “等会儿把今年林氏的有关项目发给我,哪些我们有参与却没有要分红的单独列出。”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之前说过不要林氏分红的。 秦川疑惑之际,沈易则再次开口,“云鼎那边你亲自去查。” “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秦川走后,林溪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还没有恢复,不去我奶奶也不会说什么。每年不都是同一个话题,无非就是想靠着你罢了。” 沈易则喉结滑动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哑声问,“脸还疼吗?” 林溪愣了一下,转头对上他盯着自己的目光,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涌了上来。她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蓄满眼眶。 怕沈易则看到自己掉眼泪,又嘴毒,她快速转头望向窗外,将喉间的那抹酸涩压了回去,扯唇笑道:“快八十岁的老太太能有多大力气?” 其实很疼,老太太身体底子好,又保养得很好,这一巴掌若不是用尽全力,她的脸也不至于现在还有些肿。 但她不想在沈易则面前软弱,既然他不是她的依靠,那她的软弱得到的回应除了嘴毒还有就是轻视。 这种情况多了去了,之前切菜切到手,穿高跟鞋崴到脚她都会在他面前撒娇求安慰,刷存在感。 可人家倒好,哪次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嘲笑她笨,嫌她作。 次数多了,林溪也就收那份心思。 沈易则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喉头发紧。 把他们送到邺南别苑,秦川就走开车回了公司,大年初二去公司加班,也是没谁了。 沈易则一进屋,淡声道:“去给我放洗澡水。” 林溪瞪了他一眼,“你这能洗吗?别一会儿又晕起来。” 沈易则神色一顿,瞬间转眸,“我不动,你帮我洗。” 林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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