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到院子门口,卫川不想把这两个人带进院子,徒惹晦气,他只能先停下。 “如果我没记错,我结婚的时候,大哥和大嫂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王小花愣住了,她音量总算减小了些,“卫川,你那是去入赘!哪有入赘的人还带着家里东西的。” “那又哪有赘婿还要管以前的父母兄妹的?” 王小花没想过他竟然会这样反驳。 “你卫川总归是我王小花和卫老三的儿子!儿子孝顺老子天经地义!说破了天你也要拿钱!” 卫老三这时也一改往日话少的习惯,“小川,你那么有钱,住那么好的房子。总不想让十里八村都说你不孝吧。” 卫川低头不语。他们这是在威胁他,让大家指责他不孝。 怕了吧!卫老三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就一个孝字,卫川就别想摆脱他们。 “我真的是你们的孩子吗?” 卫川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与疏离。 卫老三和王小花互相对视一眼,王小花有些慌,“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是我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我以前为什么会这么对你,你不知道?克死你姐和你爷!你还有本事说这种没良心话!” 说完,她又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 “我苦命的二妞!你怎么就被这小扫把星克走了哟……” 以往,卫川或多或少都会表现出愧疚,可这次,卫川只是任她嚎哭。 她哭久了见无人理她,也就停了下来。 见卫川又要离开,她赶紧拉住他胳膊。 卫川高不客气甩开她,她直接又跌坐在了地上。 震惊与难以置信出现在她眼瞳中,“卫川,你!你竟然……”敢推你老娘! 她话没说完,直接被卫川打断。 “你们当时可跟我爹签了契约,我未来不用负责你们养老!这事儿,可是老村长当的见证人!” “你竟然知道?”卫老三惊愕,当时明明是徐正山为了不让卫川伤心,求两人不要泄露契约的内容! 那份,契约的内容包含了,无论卫川以后是死是活都跟卫家毫不相干,相对应得,卫川也不用负责他们的养老。 那个时候,医生基本断定卫川腿不会再好,他们只求赶快拜托这个累赘,又怎么能料到腿还会恢复! 庸医害他! “你个小贱种,你刚逗我们玩是吧?”反正看卫川的状况,他是绝对不可能甘心给他们钱,王小花干脆破罐子破摔。 卫川没有搭理她。 “你以为有契约就行了吗?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钱。我就到处说你和徐惠惠不孝!我还要跟领导告状!徐正山别想好过……” 卫川目露凶光,“王小花!你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格外凶狠,就像草原里的狼嚎。 王小花和卫老三不自觉打了个寒噤,“说就说!我要让你和那个小狐狸精……” 话还没说完,卫川直接徒手捏断一根树枝! 冷汗从老两口脸上流下来。 “你可以试试!我不打你们。但是,你把你那些好儿子、好孙子藏好!不然,我可以保证,你们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们!” 王小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卫老三抢先,“畜生!那是你的亲人!” “是吗?”他直直盯着卫老三,“不要忘了,我一个人在回龙山上住了整整两年!” 回龙山上可是有无数的野兽! 卫川能够活下来,就足以说明一切。 卫老三怕了,他是真的见证过卫川一脸血的样子。 那不是人,是一个人形修罗。 久远的记忆回来,卫老三终于意识到,这个任他们老两口搓扁揉圆的男人,并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小绵羊,他是一头狼! 以前的任劳任怨不过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毕竟,那个男人让卫川在村里好好待着,山里实在太危险他不放心。 啥也没讹到,两人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卫家。 正吃着晚饭,卫娇娇不乐意了,“妈?咋又是高粱面窝头,咱家的饭咋越来越差了?” “娇娇,咱家今年工分不多,没法换那么多精粮!你等等杀年猪。” “我闻到扫把星家里喝鸡汤了,你让他给咱们端来呀!咱家不是最后才能轮到他吃饭吗?” 啪! 卫老三一巴掌给了卫娇娇,“不爱吃就滚出去!” 一桌上的人都被吓到了。 卫娇娇反应过来后,立刻学王小花在地上撒泼,“啊啊啊~我不活了!”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卫老三几口吞掉他的份额,直接回了房间。 等到王小花安抚完卫娇娇,卫老三已经坐着发呆了很久。 “老头子,你干啥打娇娇!那可是你亲女儿!” 卫老三撇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她和那个野种可不一样。” 提到野种,王小花严重满是怨毒,她又开始咒骂了起来。 “那个小贱种居然威胁我们!我才不信他真能做到。” 卫老三看向她,把卫川当年在森林里跟头野猪搏斗的场景讲了出来。 “那时候,他可还是个半大小子!那野猪血直接喷了他一脸,他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你的意思是,那野猪竟不是你打死的,是卫川?” “我哪有那个本事!卫川那时候还小,又不说话,我便干脆跟村里人撒了个谎。” 他又想到了当时的风光。 打了一头野猪,队里谁不高看他一眼! 他们那一年也过了个丰年,他那时候的基础工分也提高了一分。 只是,那样好的运气再也没有了。 他也曾看见卫川上山,只是他最多也就只带只野鸡兔子什么的。 眉头一皱,卫老三仿佛想到了什么,“老婆子,我爹没来得及把卫川身世告诉他吧?” “哪能呢?我盯着呢!卫川见到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也说不出啥话了。” “这事儿我们要带进棺材的!你可别动什么歪心思。” “放心!我肯定不会泄露。” “我前几天见到那个孩子了,长得是真好!”卫老三感叹,不愧是他卫家的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们自以为交谈的很隐蔽,却不知道隔墙有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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