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皇转念一想,虽说不是驸马,但好歹棠儿也愿意给了他个身份。 若棠儿此番带回来的男宠,有朝一日真传出消息,再封为驸马也不迟。 思及此,钟离皇愁闷一晚的心情终于转好,起身便准备回宫。 正欲离开,余光瞥见钟离棠手边的东西,她轻咦了声,拿起香囊,似是奇怪。 “棠儿,这是你的?” 钟离皇打趣道,“朕还从未见你用过款式如此可爱的香囊。” 钟离棠看了眼,解释道,“是嫣儿派人送来的。” 钟离皇听此倒是有些吃味,“嫣儿送的?朕身为母皇,还从未得到过她所赠的香囊。” 钟离棠难得瞧见阿姐吃味,她低声笑笑,附和应声,又悠哉悠哉补了句。 “是啊,说是嫣儿将她求来的平安符也一并放了进去。” “阿姐喜欢,不妨将这个带走,改日我再让嫣儿送一个来。” 平安符? 一听到这,钟离皇更吃味了。 她那几个孩子,怎么就没一个想着给她送平安符的。 但一想起自家妹妹这些日子又是遇刺,又是险些跌落悬崖。 次次危在旦夕。 她还听绿筠说起过,若非那晚有陆时晏及时出现,那些刺客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钟离皇可舍不得妹妹出事,她沉默两秒,当即也道。 “朕明日也派人去慧净大师那儿给你讨个平安符来。” 钟离棠:“…?”合着这东西还能多多益善? “这荷包即是嫣儿送你的,也是那孩子一番心意,你且好生留着。” 钟离皇又说了两句没多停留,匆匆离开长公主府。 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召见慧净大师。 能保棠儿平安的东西,定然是多多益善的好~~ … “母皇又出宫去见了姑姑?”钟离锦听着下人的汇报,笔下顿住。 她自书案抬首看去,昏暗的烛火映照着她冷然的神色。 纸鸢答,“回殿下,约莫酉时二刻,才见到陛下自长公主府离开。” 钟离锦敛下眸子,态度冷漠,她重新拾起笔,讥嘲道。 “母皇对本宫这个姑姑,倒是一向上心。” 纸鸢自觉上前为她研墨,没敢接话。 钟离锦落下最后一笔,随后翻开又一本奏折。 她嗓音淡淡,“将消息递出去。” “母皇深夜出宫前往长公主府探望姑姑,这般重要事宜,理应让五妹知晓。” “是。” 想起钟离安那愚蠢性子,钟离锦心情愉悦了不少,她轻挑了下眉,嘴角漾开浅淡的弧度。 希望,她这个妹妹,别让她失望才是。 … 而被钟离锦所惦记的钟离安,此刻却在…… “五殿下,听说陛下又出宫探望长公主去了!” 钟离安强撑着困劲,哈欠不停,不以为然道。 “去就去呗,母皇关心姑姑,探望姑姑,这点小事,同本宫又有何干系。” 钟离安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翻阅着讨人厌的奏折。biqubao.com 她真是烦死了这些啰里吧嗦的奏折,偏生三姐整日都跟在母皇身前批阅。 钟离安不服气,既然连三姐都能做的事,她自然也能做。 只是…… 一翻开奏折,钟离安瞧见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从中又挑不出半个重点,她就感到一阵头大。 巧荷提醒道,“五殿下,您忘了,陛下将长公主遇刺一事,交由你和三殿下负责。” “如今陛下此番又乘着夜色前往长公主府,怕是……” 钟离安撇嘴,略显不耐打断,“行了,母皇就姑姑这么一个妹妹,平日里多关心些又有何妨。” 巧荷:“……”话是这么说,万一陛下因此事怀疑起五殿下…… 未等巧荷出言相劝,钟离安想了想,不放心又道:“算了,你去打听打听,三姐知不知晓此事。” “她要是知晓,有什么动作,你派人跟着学便是。” 母皇若真因姑姑遇刺一事,怀疑起她们姐妹二人。 最先稳不住的肯定是三姐。 派人跟着三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巧荷:“……”五殿下此举,未免太过草率了些。 她一脸的黑线,想再劝两句,反被钟离安挥手退下。 无法,巧荷不敢忤逆,只得领命离开。 殿内,钟离安看着根本没批阅几本的奏折,无奈叹息。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是通宵批阅。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落后了三姐才是。 想着,本是困顿的钟离安,顿时又来了精神。 没撑片刻,又耷拉着眼皮,困倦渐显,“啊!” 又是通篇废话,钟离安烦躁极了,“三姐到底是怎么能耐得住性子,每日都能批阅完这讨人厌的奏折啊!” … 另一边。 柚喜匆匆赶来,“六殿下,消息放出去了。” “如今三殿下,五殿下都已知晓。” 钟离嫣笑意颇深,嗓音柔柔道,“与三姐、五姐相比,本宫还是差了些。” “能做的也就只有想法子,将长公主府内的消息递给二位姐姐。” “希望二位姐姐莫怪本宫无用才是。” “六殿下哪里无用!”柚喜为自家殿下抱不平。 “宫中几个殿下,也就六殿下您能得到长公主府内的消息。” 钟离嫣笑笑,“本宫能得到消息,不过也是有姑姑疼爱在。” 她没再多说,反倒神色倦倦岔开话题,“好了,时间不早了,本宫也该歇了。” 柚喜应“是”,上前接过钟离嫣手中的书籍,伺候着她就寝。 烛火熄灭,柚喜正欲退下,被钟离嫣喊住。 她侧眸望向窗外夜色,隐隐可见有月光洒落,又被床帏遮掩了大半。 莫名使她面上神情添了几分异色,柚喜垂首等她询问。 “柚喜,本宫今日让你派人送去长公主府的香囊,可曾被姑姑收下?” 柚喜沉吟一瞬,答了声‘是’。 闻言,钟离嫣眼底笑意渐深,“姑姑喜欢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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