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宗。 “宗主,合欢宗慕瑶求见。” 风晚舒微微抬眼,端起手中的杯盏抿了口,不咸不淡道。 “慕瑶?” “就那个整日跟在慕欢欢身边的小丫头?” 风晚舒面露鄙夷,放下杯盏,厌恶道。“不见。” 九天城招选大会上,慕欢欢给她的难堪,她可没忘。 这才几天,合欢宗的人竟然还敢跑到她面前蹦跶。 来人迟疑一瞬,又弯腰恭敬道,“宗主,慕瑶说……她有办法取代慕欢欢的宗主之位。” 风晚舒:“?” “哦?”她冷嗤一声,倒觉得多了几分好笑,“合欢宗此番又是想打什么主意。” 手指曲起,轻扣着桌面,响起‘嗒嗒’声。 风晚舒来了几分心思,“让她进来。” “本宗主倒是好奇,她有什么法子,能取代慕欢欢。”biqubao.com 九天大陆谁人不知,合欢宗内上下齐心,皆对慕欢欢唯命是从。 如此这番,这个叫慕瑶的,还妄想取代慕欢欢?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不过见慕瑶诚意十足,那就容她浅浅搭个戏台,助她将这出戏唱一唱吧。 来人应下离开,很快一身狼狈的慕瑶出现在长风宗内议事大厅。 风晚舒坐于主位,左右两侧坐着的正是她们长风宗长老。 慕瑶一见风晚舒,登时红了眼,“风宗主——” 风晚舒心思都想着如何能看慕欢欢的笑话,身居高位的她自是不屑与慕瑶客套,直截了当问。 “听说,你有办法取代慕欢欢的宗主之位?” 慕瑶话语一噎,打好的腹稿直接胎死腹中。 她话锋一转,连连点头应是,解释道,“合欢宗内祖训,若宗主久无继承人,便不配继任合欢宗宗主!” 而慕欢欢无子一事,更是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柄之一。 合欢宗没有继承人就不得继任一事,倒是从未听人提起过。 长风宗长老相视一眼,压低声音低语起来。 见此,慕瑶如同找到共鸣般,忙不迭又补充恨恨气骂了句。 “风宗主,您是知道的,慕欢欢膝下无子,何来继承人!若非她仗着修为又不顾脸面威胁宗内长老。” “现今早早便该被宗内长老赶出合欢宗,又怎可能会还会安稳坐上合欢宗宗主之位。” 一提起慕欢欢,慕瑶就气的不轻,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收紧,牙齿都被她咬的咯吱作响。 风晚舒倒是悠哉,她半眯着眼,不以为然道了句不相干的话。 问,“本宗主记得没错的话,你与慕欢欢,是表亲吧。” “说来说去,此番合欢宗之事,不过也就是你们慕家家事,与本宗主又有何干系?” 慕瑶只觉得呼吸一窒,她慌忙解释道,“风宗主,慕欢欢她手段阴狠!她从未将我当做妹妹,一直将我当做是伺候她的粗鄙丫鬟!整日稍稍不痛快,对我便是非打即骂。” “我与这番恶毒之人,如何做得了亲人!” 风晚舒喝着茶,面上挂着笑,却没应。 慕瑶心底一紧,她见风晚舒仍神色淡淡,惨白着脸,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 忙道,“风宗主,只要您助我将慕欢欢废了修为逐出合欢宗,我愿将合欢宗内仅有一颗的虚灵逍遥丹献给风宗主,助风宗主早日突破炼虚境!” 闻此,宗主位的风晚舒终于有了反应。 她卡在化神境许久,也曾命人对虚灵逍遥丹寻求许久,仍无果。 只是…… 她眉角轻扬,如逗猫般,饶有兴味询问,“虚灵逍遥丹?这种东西,连本宗主都寻不到,本宗主又怎知你所说的是真是假。” 慕瑶急了,“风宗主,我愿意以全部修为起誓,慕瑶所言,句句属实!” 话音落下,慕瑶脚下顿时生成一个光圈,白光闪过,仍平安无事,所言为真。 风晚舒扫了眼,沉默两秒后,再看一一扫过下位的长老。 长老们不约而同点头,算是回应。 慕瑶心慌的不行,此举跑到长风宗来寻求庇护,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但如今,她在合欢宗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势力’也被慕欢欢尽数瓦解。 慕欢欢与风晚舒一向不对盘,她无路可去,倒不如铤而走险。 风晚舒身子往后靠了靠,平淡的语气染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既如此……来人,为慕瑶小姐收拾间房间出来。” “是。” 慕瑶大喜,“慕瑶谢过风宗主。” 待弟子将慕瑶带走后,风晚舒看向下方长老。 “各位,怎么说。” 五长老:“若是为真,定要趁此机会铲除慕欢欢,若是为假也是慕瑶之举,与长风宗无关。” 话罢,五长老行了一礼,“至于究竟如何选择,但凭宗主做主。” 风晚舒勾唇深意一笑,“本宗主认为,五长老所言极是。” 但若由她来,那可就不止慕欢欢。 若是可以,合欢宗她也要。 … 另一边。 慕瑶一想到马上就能借着长风宗的手将一直占着她合欢宗宗主之位的慕欢欢铲除,心底的喜悦几欲压抑不住。 便是身上伤势频繁传来痛意,她也是恍若无觉。 难掩的欣喜将她的掩盖,在议事大厅强忍的喜色逐渐显露。 她扶着桌子坐下,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手下止不住的颤。 合欢宗宗主之位! 是她的,马上就是她的了! 慕欢欢—— 这次,换你跪下求饶了! 一想到那番光景,慕瑶情绪攀升,彻底忍不住放声大笑。 门外。 路过的弟子听着客房内传出的笑声,忍不住抖了抖肩。 “这房里住的谁啊,笑的可真渗人……” “是啊是啊,咱们下次还是避开这儿吧。” “可不嘛,得亏是白天,要是晚上路过,不得吓个半死。” “我猜啊,这房间关的,约莫是个疯子。” 内门弟子三两作伴,压低声音低语两句,忙不迭离开。 … 合欢宗。 慕欢欢懒懒倚着榻,听着三长老的汇报,她不时点头应了声,实则思绪早已乱飞。 也不知道她那小徒儿,这个时辰可曾用过膳。 若是这两日再继续与他双修,想来,离结丹也要不远了。 小徒儿看着挺凶,倒是娇气的紧。 等会还是要跑一趟藏宝阁,为他寻些护身的宝物才是。 只是,算起来…… 他这也才修炼不到一月,匆匆结丹,怕是伤了根基。 难道要停了双修不成…… 想着,慕欢欢突然啧了一声,“不行。”她低喃了句。 猝不防被打断的三长老:“?” “宗主,此番招选大会上挑选的弟子,您不准备去看看?” 慕欢欢停了一秒,狐狸眼慢悠悠看向三长老,久久不语。 三长老:“……”眼皮跳了下。 她无奈又重复了遍,慕欢欢恍然,摆手道,“不用,你们看着安排即可。” 三长老早就料到是这番话,她应了一声,又汇报起慕瑶如今的行踪。 “跑去长风宗了?”慕欢欢轻笑两声,“风晚舒怎么说,答应她了吗。” 三长老:“听闻慕瑶以虚灵逍遥丹作为交易,风宗主答应了。”顿了顿,补充道。 “风宗主于今早曾发来传音询问,是否需要将慕瑶送回合欢宗。” “不。”慕欢欢拒绝,“宗内还有几条大鱼没有钓到,暂且等等。” “让风晚舒极力配合慕瑶,事成之后,本宗主不介意无偿将虚灵逍遥丹赠予她。” 三长老:“……”果然,炼丹师就是任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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