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金銮殿上。 在女帝的示意下,梅寻上前,向朝中大臣宣布了淑君怀孕的好消息。 文武百官一听,齐刷刷下跪,高声道喜。 下朝后。 不少大臣找上淑君母亲,试图在其面前露个面。 这可是未来小帝姬的长辈,定然要加倍讨好。 女帝在位十余年,苦无子嗣。 莫说后宫侍君,朝中臣子也纷纷着急。 早有封地的王侯中,多数都因女帝苦无子嗣一事而动了歪心思。 招兵买马,那都是算是小的。 一个个算盘打得,哪个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如今后宫终于传出消息,忠心耿耿的臣子们自是难掩欢喜。 “恭喜恭喜啊汤丞相,心结已结啊。” “同喜同喜。”汤丞相苍老的面容绽开笑意,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层。 “如今陛下终于有了皇嗣,咱们这些老臣,可不就是同喜!” “哈哈哈汤丞相说的是,说的是啊!” “淑君殿下这番,可真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消息。” … 辰时。 云景宫。 “奇怪,人都到齐了,皇贵君在等谁呢?” “还能等谁,当然是等重回四君之位的淑君殿下喽~~” “淑君……”身侧人惊了一瞬,忙压低声音追问道,“淑君殿下前阵子不是因毒害陆少卿被贬为采信打入冷宫了吗?” “嘘!你可小点声吧!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谁不知淑君殿下身怀皇嗣,皇太君已经做主恢复了他的位份。” 说到这,几人议论纷纷,不由得将同情的目光投向不远处事不关己的陆时晏身上。 接受到同情目光的陆时晏:“?” 不是,他虽然起晚了没来及用早膳,倒也不至于这般同情看着他吧。 陆时晏:“-_-||” 几人收回目光,又压低声音道。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皇太君说了,是淑斋宫的紫竹毒害陆少卿,淑君殿下只落了个管教不严的小罪名,小惩大诫,罚了月俸,还关了三个月禁闭。” “关禁闭?那还能来请安?” “快快,快坐好!淑君殿下来了…!” … 众人皆作鸟兽散,忙端正态度,不敢吭声。 陆时晏倒是来了兴趣,寻着动静,抬头看去。 识海中问道,[299,他都被贬为采信,打入冷宫了,为什么还能恢复位份。] 299:[…宿主,昨日宫中传出消息,淑君如今怀有皇嗣,皇太君便因此免了他的罪名,恢复位份。] 陆时晏:“??”大吃一惊。 他愣了一秒,震惊道,[淑君?299你是说淑君怀孕?!!] [不是既然这2316都有人怀皇嗣了,你还带我来这儿干嘛!] [我连生女丸都吃了,你现在告诉我后宫有人怀孕了cao!299你玩我啊!] [女帝如今有了继承人,这处小世界定然不会发生崩塌等异常情况……] 陆时晏赶紧给自己谋福利,[我不管,我生女丸都吃了,等任务完成,必须得给我算积分!] 想了想,陆时晏又补充道,“要不然,积分退我!” 好孕组系统太抠,积分这种事,能捞一点是一点。 299:[-_-||] 299:[抱歉宿主,积分一经消费无法退还。] [另外,温馨提醒,淑君并未怀孕。] 陆时晏:“…?”合着搞了半天,假怀孕啊。 欺君之罪!这是在玩命啊,牛批! … “都说什么呢,叽叽喳喳的,不妨大点声,也说给本君听听。” 淑君被人搀扶着,神态高傲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参与议论的几个侍君心下慌的要命,皆低垂着头,不敢应声。 倒是陆时晏盯着他的肚子多瞧了两眼,还不忘同299吐槽道。 [淑君是不是还搞了个假肚子,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299:[…是。] 陆时晏也不拆穿,坐等看戏。 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的淑君很享受这种被人敬畏的感受,他唇边扯出一抹冷笑。 才刚坐下,准备说些什么敲打他们一番,突然听到几声怪笑。 “能说什么,不外乎也就是夸了两嘴淑君,更多的还是夸淑君的肚子争气。” 熟悉的声音响彻耳边,淑君怔愣一瞬,没想到他也会来。 “惠…惠侍君……” 惠侍君面上系了面纱,即便他费力遮挡,眉心处仍裸露出丑陋的疤痕。 他落在下位,阴鸷眸光阴恻恻的看向淑君。 “许久不见啊,淑君殿下……”一字一顿,难免令人听出他咬牙切齿的语气。 淑君捂着肚子,面上哪里还有高傲,神情惶恐不似作假。 他慌忙移开眼,大口喘着气还不忘给自己找补,“惠侍君面容已毁,还是莫要擅自出来吓人的好。” 惠侍君听此,喉咙滚了滚,发出怪笑声,“淑君殿下连鬼都不怕,还会怕……臣侍?” 后半句他语调减缓,侧歪着头,隐约间,好似透过面纱看到他脸上那道恐怖狰狞的疤痕。 淑君:“!”若非顾忌着皇贵君还在,他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喊人将他拖下去。 他都这么丑了!怎么还敢出来! 惠侍君会不会告诉女帝,其实当初是他命人唆使他跑去紫辰殿挑衅…… 不!不会!惠侍君没有那个脑子,他一定不会说! 淑君脑子乱做一团,心底自我安慰着。 恍惚间,脑海中陡然浮现一个荒唐的想法——如果,如果他能死掉就好了。 “行了,看来一个个的对此都怨念颇深,让你们晨起来请安,不是换个地方起争执,在本君面前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 皇贵君环视一圈,目光停在淑君身上,“淑君既怀有皇嗣,还是好生歇息,往后请安便免了。” 猝不防被点名,淑君心下一颤,面上不显。 他坐在位上,也就客气应了声,“谢皇贵君。” 惠侍君幽幽抬眼,嗤笑一声,不予理会。 皇贵君蹙眉,神情不满。 照例同他们聊了几句,惠侍君听着皇贵君的那些话,只觉得昏昏欲睡,他偏过头,不知看到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陆时晏旁边的人,不就是上次被他打伤的……秋曼?! 她,她的脸……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 震惊,嫉妒,焦急,希翼…… 情绪连连变化,他近乎等不及,皇贵君的下一句话才只开了个头,蓦地被他接过话茬,着急询问,“陆少卿,她的脸……是谁医好的?!!” 瞬间,一句询问惹得众人纷纷向陆时晏身侧的秋曼投来目光。 就连被打断话茬的皇贵君也疑惑看来。 陆时晏眉锋微微皱起,看向惠侍君的眸光流露出几分不满。 他心思微转,对惠侍君的询问避重就轻道。 “惠侍君说笑了,秋曼的脸只是擦破了点皮,小伤而已不妨事,养了一阵也便好了,何来医治一说。” “胡说!”惠君急红了眼,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他哪舍得放弃,大声反驳道。 “绝不可能!本君那一鞭下去,绝不可能只是擦破点皮!” 他下手究竟有多狠,他心底清楚着。 凡是被他拿鞭子抽的,他就从没有听到过有人说‘擦破点皮’! 陆时晏,陆时晏他绝对有办法! 他的脸,太好了他的脸有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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