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辰殿外。 秋曼迟疑许久,抬手摸到脸上异样的触感。 只是轻轻触碰,痛意传来惹得她攥紧了手才咽下到嘴边的痛呼。 安排余下宫人将殿外狼藉好生收拾番后,秋曼一咬牙终是给自己壮胆走进寝殿。 “殿下,秋曼有事想禀……” 话才开口,陆时晏瞥见她的身影,眉角微扬,喊道,“秋曼?正巧我要找你。” 秋曼心下咯噔一声,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殿下……”是不准备再留她了…吧。 陆时晏目光灼灼,盯着她脸上的纱布,问,“你脸上的伤,太医怎么说?” 秋曼:“!”猛地低下头,神情躲闪,“不,不碍事……” 陆时晏笑意落下,眸色沉沉,不悦道,“秋曼,本君要听实话。” 秋曼垂眸,咬着唇难掩失落,“回殿下,太医说,秋曼这张脸大抵是……没救了……” 余下半生,那道丑陋的疤痕怕是要与她相伴了。 陆时晏听此,脸色骤然一沉,久久不语。 秋曼生怕如今这般丑陋模样惹的他不喜,忙道,“殿下,您若不喜,秋曼便向梅将军申请,调离紫辰殿……” “不用。” 陆时晏制止她未完的话,安抚道,“你受的伤,本君今日为你讨了回来。” “你是紫辰殿唯一的女官,无论何时,都不用想着调离紫辰殿。” 停了两秒,“至于你的脸,本君答应你,定会为你寻到法子医治。” 陆时晏语气算不上温柔,说出的话却让秋曼恍觉如听仙乐耳暂明,整个人感动到泣不成声。 ‘扑通’一声,秋曼跪下毕恭毕敬磕了个头,感激道,“奴才秋曼谢过少卿殿下!” 毁了容的宫人,皆面容骇人,若继续留在宫中生怕会脏了宫内主子的眼。 多数都会被送去做苦役,劳苦一生后而浑浑噩噩死去。 她虽是陛下身边的人,苦役大抵是不必做了,但多半也会被梅将军安排逐出宫去。 然,承蒙少卿殿下不弃,仍愿将她留下。 此等恩情,秋曼当铭记于心,至死不忘。 至于她的脸能被医治一事……秋曼不敢妄想。 … 将秋曼打发出了寝殿,又给她放了几天假,叮嘱她回房好生歇息。 陆时晏难得起了雅兴,他坐在书桌前,洁白的宣纸被他画上栩栩如生的画像,遂放下笔,吹干墨迹。 饶有兴味的欣赏了番,颇为满意点头,再次问道,“299,美颜丸有吗。” 299:[……?] 系统停顿了一瞬,响起滋啦难听的电流声,直截了当爆出价格。 [20积分。] 陆时晏:“……” 这要是在末日组,听到‘20积分’这个数,他高低说两句真便宜。 现在……呵呵贵死了! 积分于他不过身外之物,没了还能赚。 秋曼的脸不救才是真的可惜。 看了眼积分余额,陆时晏牙一咬眼一闭,手一抬大气一挥,“买!” 不就是二十积分吗,看他分分钟赚回来??? [叮!恭喜宿主消耗20积分,成功获取美颜丸一颗#撒花#宿主当前积分点余额为10积分,欢迎下次光临~~] 陆时晏:“!!”光临个屁! 专坑宿主的黑心系统呜呜呜他的宝贝积分啊就这么没了呜呜呜心疼死了。 捧着美颜丸多看了会儿,心疼积分的陆时晏默默抹了把眼角不存在的泪,还是着人喊来南太医。 呜呜呜积分还能再赚,但忠心护主的秋曼只有一个! 20积分,治好她的脸。 值了! … 淑斋宫。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没用的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 “哗啦——” “碰!” “殿下息怒!” 淑君得了消息之际,当即掀翻了饭桌,冒着热气的汤碗‘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似是不解气,他抄起千金贵的青花瓷瓶说摔便摔。 碎片溅落,宫人躲闪不及。 其中难免有少数人被烫出热泡,亦或划破皮肤,皆不敢吭声,反倒惶恐跪俯,连声喊着‘息怒’。 淑君大口喘着粗气,踉跄着又跌坐回椅子。 “滚!统统都给本君滚!滚出去!” “碰!” “滚啊!” 宫人一听,忙不迭连滚带爬匆匆离开。 偌大的宫殿只余下他的心腹紫竹侍奉。 紫竹上前,重新寻来杯盏为他倒上一杯新茶,壮着胆安慰道。 “殿下息怒,虽说惠君这次没有对陆少卿造成实质性伤害,但咱们若是能借此机会彻底扳倒惠君,也是一大幸事。” 淑君黑沉着脸,接过杯盏一饮而尽,恨骂道。 “呵!说的轻巧,他母亲是朝中手握兵权的惠将军。只要有他娘在,陛下看在惠将军的面子上,在后宫谁又能将他彻底扳倒。” 紫竹忙应错,“这……是奴才局限了。” 惠将军手握兵权,便是陛下见了待他也会礼让三分。 想要扳倒他,确实难。 紫竹迟疑道:“今日陛下虽为陆少卿撑腰,将惠君殿下贬为侍君,又命人待他杖三十……” “但……殿下,不论如何,惠君倒台,于咱们也是有利无害。” “砰!”说起惠君被贬一事,淑君按捺不住,拍案气道,“话虽如此,可那姓惠的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本君让他寻个由头去紫辰殿闹事,他倒是好,二话不说抄起鞭子跑去紫辰殿就是一通挑事。” “连陛下身边的秋曼都敢抽!有胆!他可真有胆!” 秋曼好歹也是从陛下宫中出来的,便是皇贵君见了,也得留有三分。 淑君越想越气,“真是!胸大没脑的蠢货!”整日仗着胸肌大,在他面前没少炫耀。 搞了半天,还真是个没脑子的废物。 紫竹:“……”她沉默两秒后,又为淑君添茶,难掩担忧问,“殿下,今日之事,咱们淑斋宫会不会因此遭殃……” 毕竟,外人眼中,是看到她曾去过惠兰宫…… 淑君冷笑:“慌什么,真以为他还是堂堂四君之一的惠君殿下吗?!不过就是个被贬的小小侍君,晋时,他在本君面前还能狂什么。” “再有,惠侍君今日无故跑去紫辰殿发疯,与本君何干,与本君的淑斋宫又何干!” “左右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他出事,也是自己作死,本君可从未说过,让他手持长鞭去紫辰殿。”三言两语,淑君将关系甩了干净。 紫竹松了口气,她想起什么,又忙道,“对了殿下,惠侍君的脸今日伤着了,奴才瞧着,十之八九是会毁容。” 淑君神色一喜:“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奴才亲眼所见,那鞭子不知怎的回事,啪的一声惠侍君就打到了自己……” “好!好!好!”淑君连说三声,面上的喜色怎么也遮不住。 姓惠的遭毁容,这样一来即便他妈是惠将军也无用。 毕竟,陛下是绝不会召见面貌丑陋,形象有损的侍君。 手中的杯盏来回被淑君掀开几次杯盖又重新放下,重复几次后他停下动作,眸光微闪,笑了。 “紫竹,听闻惠侍君伤的严重,本君私库还有株人参,你去取来送去,切记,定要好生探望番。” “另外,若是见到太医,定要着他再仔细瞧着惠侍君伤势。” 为了万无一失,那张脸即便能治,他也要让姓惠的彻底不能治—— 陆时晏有陛下护着,暂且动不了。 但惠侍君……呵,趁他病,要他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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