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叔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小侄怎么看您比前些日子还虚弱些?”孟骋怀虚情假意关心道。 天天要死不死的。 “没办法……本王这一日比一日衰弱,倒是有劳骋怀挂心了……咳!咳!咳!”后面孟九安还用方巾捂着嘴猛咳。 芙蕖给他拍了拍背,“王爷别心急,有话慢慢说……” 臭长虫这一天天的,演技这么好,戏精上身了。 沈青松见孟九安那样子心都揪起来的,可别死在他的府上啊。 孟骋怀瞥着仿佛要断气了的孟九安,要死也不利索点。 “父亲大人,这边人太多了,我带王爷去别处透透气。”芙蕖怕孟九安再演一会儿厥过去。 “好好好,王爷和王妃慢走。”沈青松只想快点送走他们两个瘟神。 芙蕖推着轮椅离远了些,见四处没几个人,她抚开孟九安嘴边的方巾。 “嘴上的脂膏都蹭掉了。”芙蕖掏出一个小盒子,用手指沾着脂膏给他又抹了抹。 孟九安如今这身体比一般人还康健,其实气色好得很,他要装病,芙蕖只能帮他伪装一下。 不然也太假了。 孟九安仰着头,享受着王妃的体贴。 芙蕖收回手,“好了,我们看戏吧。” 当然是正经看戏,丞相府请了戏班子,正在前院唱戏呢。 “好……”孟九安现在说话声音都很低。 …… 许多重要的客人都到了,都在前院里喝茶看戏呢。 孟清淮也来了,看着戏台上的戏,似乎很入迷。 “三哥也来了?”孟骋怀就坐在孟清淮旁边。 “四弟都来了,我怎么可能缺席?”孟清淮笑着回复。 “也是,三哥在朝廷如此得人心,自然是三哥礼贤下士。”孟骋怀拿着茶杯,却没喝。 “四弟对朝堂之事也有了兴趣?”孟清淮反问。 “我哪儿有什么想法,比不得三哥,我只对风月楼里的美人感兴趣。”孟骋怀说完便喝了一口茶。 “为兄才是比不得四弟好福气,每日有美人作伴。”孟清淮顺着他的话说。 “这话说的,一会儿我就送几个美人去三哥府上。”孟骋怀大方道。 “还是留着四弟好好享受,为兄还是等着缘分。”孟清淮推脱道。 …… 孟九安发现芙蕖又不时看向孟清淮和孟骋怀,他那两个蠢笨的侄子有什么好看的? “王妃,我想吃点橘子。” 芙蕖无奈,拿了一个盘子里的橘子开始剥。 火爆浪子也变成麻烦小狗了。 掰了一瓣橘子凑他嘴边,“王爷尝尝。” 孟九安慢吞吞接过芙蕖手上的一瓣橘子。 这样芙蕖总归只能看他了。 “很甜,王妃也尝尝。” 芙蕖准备喂给孟九安的橘子丢自己嘴里,确实甜。 孟骋怀瞥着对面那浓情蜜意的两个人。 这么喜欢吃橘子,早知道在橘子里又下点毒了…… 如今天气冷,茶水凉得快。 几个丫鬟开始给这些客人换上热的茶水。 一个小丫鬟给孟清淮换茶水时手一抖,把茶水泼了孟清淮一袖子。 小丫鬟立马跪在地上,“奴婢该死,请殿下恕罪。” 沈青松立马走过来,“请三皇子殿下恕罪,府上下人没规矩,冲撞了您。” 孟清淮也是个好脾气的,“无碍,换身衣裳即可。” “来人,带殿下去换身衣裳。”沈青松吩咐道。 一个下人便过来引着孟清淮去换衣裳。 孟清淮随着人离开。 孟骋怀盯孟清淮越来越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青松见三皇子不计较,便继续和众人聊着,听其他官员恭维他。 没一会儿,孟骋怀离开了前院。 芙蕖推着孟九安的轮椅也跟着走了。 芙蕖有原主的记忆,对丞相府很熟悉,自然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人。 孟九安很懵,芙蕖怎么推着他的轮椅七拐八拐的? “我们去何处?”芙蕖这样不怕冷了,推着他到处跑。 “一会儿王爷便知道了。”芙蕖没直说。 得走快点,不然一会儿得错过好戏了。 孟清淮跟着那下人走了一截,又不想换了他身上这身衣服。 其实他有些洁癖,刚刚也是不想计较才这样说的,只是他在外人面前不怎么表现过他这种小节。 “等等,左右也只有袖子上湿了,带我去找个碳炉子烤烤。”孟清淮吩咐着。 这府上还有沈念夏,他本就不欲久留,更别说去换一套衣裳。 “是。”下人也是听命,这些贵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骋怀顺着孟清淮离开的地方走出来,却没看见人了。 他打一眼看见一个有些姿色的小丫鬟,他走过去,“本皇子这衣裳被脏了,换衣裳去何处?” 小丫鬟被他轻佻风流的模样看得脸一红,“奴婢带殿下过去。” 孟骋怀勾着嘴角随着过去。 约半刻钟小丫鬟就带人进了一个院子。 “殿下,就是此处,我叫人给您送衣裳过来。”小丫鬟恭敬道。 “嗯。” 沈念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如今太后娘娘发了话,即使人家愿意娶她,也不该扫太后娘娘的面子。 成败在此一举。 沈念夏今日是铁了心了要赖上孟清淮。 她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孟骋怀一步一步走过去,推开房门。 沈念夏一听见响动受惊一般拿着自己的外衫。 她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抹胸肚兜,露出雪白的肩膀,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大打开的门。 “殿……殿……殿下,啊!啊!”沈念夏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三皇子孟清淮,这是四皇子孟骋怀! 她曾经也见过他。 孟骋怀饶有兴致地盯着那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沈念夏。 他可知道这位丞相千金看上了他的好三哥,这是在这等着呢。 不过可惜了。 沈念夏的惊叫声引来了不少的人。 没一会儿,刘紫苑也带着人过来。 刘紫苑看着孟骋怀有些惊愕,怎么会…… “念夏,念夏,你怎么了?”刘紫苑把着沈念夏的肩膀。 沈念夏用外衫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跌坐在地上。 芙蕖也推着孟九安站在外围。 原来是这样的啊,原配果然是剪不断的缘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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