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胃口,不想吃。”他这躺了几天,胃都收缩了,看着桌上这些精致的膳食,也一点都不想吃。 “原来王爷如此瘦弱,竟然是因为不用膳啊。”芙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本王哪里瘦弱了?”孟九安不服气。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瘦弱,从小就是,他先天不足,之后练武习艺比其他皇子都刻苦。 好几次差点给自己累死。 终于他练得不错了,身体也不比正常人差。 可没想到去了一趟南疆,就着了道,双腿也废了只能坐在轮椅上苟延残喘。 芙蕖没说话,只从上到下打量着他。 眼里明晃晃的都是,哪儿都瘦弱。 要她说,上半身还勉勉强强有点肉,下半身简直不想说,虽然是中毒的原因腿废了。 不过他这么任性,刚醒过来,饭都不吃,给他惯的。 孟九安认输似的,拿着勺子开始用膳。 寡淡得没什么味道。 可孟九安刚醒,也只能吃这些。 芙蕖嘴角若隐若现勾着些微笑。 又癫又幼稚。 正常王爷娶妻,第二次都要去宫里谢恩的,可孟九安这脆弱这样子,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而且孟九安还在生气太后和皇帝给他随意娶妻呢。 上面又知道他的性子也宠他,自然不会怪罪。 不仅没怪罪,还听说孟九安大婚第二日就醒了,直说这冲喜就是有效。 太后和圣上一高兴,又赐了些珍贵药材下来。 书房里。 “这王妃到底是何底细?”孟九安开始盘查询问。 “王爷,王妃是丞相家的千金,沈念夏,才及笄不久。” “国师大人说您和王妃的生辰八字很合适,乃是天作之合。” “按理说丞相大人如今还未站定派别,但是王妃似乎不简单。钟岐已经去查了。”钟屿详细回复。 钟岐也是孟九安的暗卫。 “嗯。”孟九安也觉得不简单,哪个闺阁小姐能一把他推下床啊。 芙蕖在纸上写着药方。 亏得她这么多世的医术了,不然臭长虫这腿还真得废。 孟九安自己用手操控着轮椅,靠近了些,看她到底在写什么。 这王妃,已经大半天了,就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说话也只是刺他而已! 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可……他竟然没什么气。 全是药材的名字…… “你会医术?”孟九安有些奇怪。 “嗯,不然王爷以为你是如何醒的?”芙蕖分神反问道。 如果不是她昨天的辛劳,臭长虫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过来。 “是你救了我?”她竟然会救他?孟九安有点不相信。 “你死了,我也跑不掉。”要是她一嫁进来,孟九安就嗝屁了,以这种世界背景,还不得说她不祥? “你……”孟九安第一次觉得有人比他还会阴阳怪气。 “我叫沈芙蕖,王爷……”芙蕖这才给他介绍,放下毛笔,这药方应该不错,对臭长虫的腿估计有用。 “沈芙蕖?你不是沈念夏吗?”钟屿说的不是这名啊,难道他的王妃被人掉包了。 芙蕖皮笑肉不笑,“很可惜,我不是沈念夏,而是沈念夏可怜的姐姐。” “王爷这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何时驾鹤西去,还性情暴戾,沈念夏怕自己嫁进来就是进了龙潭虎穴了。” “她当然不想嫁了,就给我迷晕了,送上了花轿。不然我还在小院里煮茶呢。” 驾鹤西去?性情暴戾?龙潭虎穴?不想嫁! 一字一句都撩拨着孟九安脆弱的神经。 “她不想嫁,你想嫁?!”他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我也不想啊。”原主本来就不想嘛。 孟九安凤眼里透着红血丝,“你不想嫁也嫁了,你现在是我的王妃!” 芙蕖把一个香囊放他腿上。 孟九安拿起那个香囊,淡淡的药草香,角落还绣了一朵莲花。 他紧紧地捏在手里,声音小了,“为何给我这个?” 芙蕖不就是莲花的意思吗?难道是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刚刚还说不想嫁给他,现在又眼巴巴送东西给他。 王妃可真是口是心非…… “能凝神静气,王爷性子这么暴躁对身体可不好。” 本来腿就残废了,生气伤肝呐…… 孟九安越发确实,她肯定就是口是心非,关心他还找这么个借口。 芙蕖拿着药方走到门口,嘱咐着钟屿,“按着这张单子把这些药凑齐,熬一大锅药汤送过来,用来药浴。” “敢问王妃,这可是给王爷用的?”钟屿现在对她也客气。 “嗯。”这屋里可不就只有那一个病人嘛。 “是。”钟屿应着离开。 没一会儿他就唤来一个人,“缥缈,这药可对王爷可有无危害?” 给王爷用的东西,他们可不敢大意。 虽说王爷对这位王妃态度特殊,可事事都得警惕。 缥缈看得两眼放光,“谁写的药方?对方有点本事啊。” 缥缈是孟九安暗卫里懂一点医术的一个,不过算不上多精湛。 “王妃写的,说是给王爷用的。”钟屿回着。 “应该是有点作用的,至少应该不会恶化。”缥缈也不敢说大话。 “好,你去守着王爷吧,我去抓药。” 说完钟屿就走了。 缥缈满脸问号,今天不该她值班啊。 现在抓药的活儿都该暗卫去做了? 但她也只敢这样想想,还是去守着,蹲在屋顶上。 芙蕖甚至还听到了有人踩瓦片的声音。 这暗卫……她总有一股被窥视的感觉。 这熬好的药送过来估计还有一会儿,芙蕖无事可做就盯着孟九安发神。 孟九安被她看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苍白的手捏着腰间的香囊。 “王妃何故一直看我?”就是一见钟情也不能一直盯着一个男子看啊! 芙蕖这才回神眨了眨眼睛,把脸转到另一个方向,躺在美人榻上吃蜜饯。 孟九安瞬间心梗,竟然不是在看他! 他难道不值得她看吗?! 芙蕖吃得心情颇佳,酸酸甜甜的东西果然开胃。 “小镜子,你为什么前几个世界把我的记忆封了,却不封白珑的?”芙蕖找着昆仑镜闲聊,昨天没机会,今天才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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