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番打听之下,他再一次埋怨命运的不公。 只是出生不同,便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爹以前是个病弱的书生,掏空家里所有积蓄去考了一次又一次,却到死都什么都没考上。 他以前和村里的那个瘸腿老兵学了一点武艺和射箭,如此才能靠着打猎勉强度日,还娶了一个媳妇儿。 他从前不是没想过靠着这一身本领去参军,可他怕死,而且他走了,他的妻儿又怎么活下去? 而那个宴行云,他爹也是大将军,他从小享尽了荣华富贵,他一生下也注定了以后也是要当将军的。 方野看着唐桑结和他的儿子方子显,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主意。 若成,那他这一生将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败,只要他还没出现,宴行云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 夜深人静时,方野拉着唐桑结说他的大计。 “桑结,你想当将军夫人吗?”方野吊足了胃口。 唐桑结只觉得方野在胡说八道,怕是又做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梦了。 “相公是要当将军了?还是我去改嫁?”唐桑结说话娇娇柔柔的,说这种话也不会让人她在讽刺人。 “桑结可还记得四年前我救回来那个长得和我很像的那个男人?”方野继续问。 “记得,相公不要说那个当兵的是个将军。” 唐桑结见方野把那个人背回来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世间竟然有长得如此像的人。 脸长得相似,连身形也是像的。 说真的要不是方野长得不错,她也不会心甘情愿愿意嫁给他。 “是,那当兵的就是宣武将军。”方野肯定道。 西北这边连年战火,若不是宣武将军,这边的几座城池早被敌军给占领了。 即使他们只是窝在山里,躲避战火的穷苦百姓也是知道名震大魏的宣武将军的。 “相公到底想说什么?”唐桑结和方野成亲几年,自然知道方野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件事。 “桑结,这食不果腹的日子,你还想过下去吗?” “想不想当宣武将军的夫人,想不想过锦衣玉食的日子,想不想我们的儿子也变成那皇城里的富家子弟?” 方野他那考了一辈子的爹还活着的时候,教过他一些学问,方野说话不似普通的猎户。 “相公,就是你和人家宣武将军长得像,我也不能认宣武将军当相公啊。”她倒是想,也要人家将军认啊。 “认,怎么不可以认。”方野眼里野心勃勃。 “桑结,我也识文断字,也有一身功夫,我为何当不得那宣武将军?” “桑结,你这么聪明,你一定能骗过那只会打仗的宣武将军的。” “你先哄得那宣武将军以为子显是他的孩子,定会带你们回京城的,我暗自跟着过去。” “这些年我教你识字,你也学会了不少,你进将军府之后,打探好宣武将军的所有情况,仔细观察宴行云的平日里行事作风的细节,把这些全部告知我。” “宴行云又是谁?”唐桑结听得云里雾里。 方野激动万分,不满唐桑结打断他,捏着唐桑结的手腕,大声道:“宴行云就是宣武将军!” 唐桑结一怔,她被吓得不敢说话。 “等我学得够像了,我就取而代之。” “桑结啊,到时候你就是将军夫人,我就是宣武将军。”方野被这穷苦的日子压得心理病态了。 这一步登天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相公,我不行的,我怎么可能骗得了人家将军……”唐桑结打着退堂鼓。 她当然想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可她害怕。 “桑结,我教你,如何不可行……” …… 这边,宴行云自从知道芙蕖怀孕之后,势如破竹,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战场上,宴行云用枪把敌军那屡屡偷袭大魏城池的将军挑下马。 孟不凡上了战场就像是不要命一样,他也是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一员猛将。 孟不凡也砍了几个敌将示威。 敌国的将军都被宴行云拿下了,敌军死伤惨重,也不再负隅抵抗。 敌国派人前来和谈,割了几座城池,宴行云才接受了求和。 魏国大获全胜。 远在京城的魏帝收到捷报,龙颜大悦。 “哈哈哈,宣武将军不愧是常胜将军。” 他就知道这门亲事没做错,这有妻有子了,宴行云征战比以前更上心了。 他之前还以为这次怎么得多花两月呢。 …… 留了一些士兵将领继续戍守,宴行云准备班师回朝。 有大批军队在后面拖着,宴行云想快马加鞭溜回京看他的娘子显然不切实际。 就先写了信让人快马送回去。 得让娘和芙蕖知道他马上就回京了。 宴行云、孟不凡和徐来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列。 唐桑结抱着她儿子站在军队回京的必经之路上。 唐桑结一只手摸着她儿子的脑袋,“显儿,你一定要记住,你现在叫唐子显,你爹不叫方野了,他叫宴行云。” “一会儿要乖乖叫爹。” 方子显才三岁,不懂他娘和爹怎么天天说这个,可之前他不听话就被打得好痛痛。 他瑟缩着点点头,“娘,知道了。” 唐桑结带着方子显拦在队伍的前面。 怎么有一女子带着一孩子拦路,宴行云蹙眉,还是勒住缰绳,他的马停了下来。 宴行云停下,长串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唐桑结欲语泪先流,方子显看着他娘哭了,也在那儿开始啼哭。 徐来下了马准备劝说一番,见着女子还算年轻,就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困难?” 唐桑结还是继续哭,也不说话。 徐来皱眉,“姑娘若是无事,就请让一让,我们身后还有大批人马。” 军队人太多,他们一般不会进城,都是绕路,这城外也算人烟稀少,这一女子带着一孩提拦住军队,着实可疑。 宴行云盯着那女子的脸,似乎有些眼熟,却不记得这是谁。 他只对自己娘子的脸记忆深刻。 真是……他们走得已经很慢了,他的身体在路上,心却早已经飘回了京城。 怎么还有人拦住军队。 宴行云也未下马,只道:“姑娘若是无事,就让我们队伍先行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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