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陆回舟一直都知道。 他性格拧巴又纠结,畏惧向前又不想退后,总是在抑制自己的欲望却又不得其所。 前些年对芙蕖如此冷淡,如今却又对芙蕖有了觊觎之心。 理智在警告他,即使与芙蕖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仍旧是兄妹,逾越不得。 可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不想与芙蕖做什么兄妹,他只想和芙蕖永远在一起。 就像今天一样,他可以把芙蕖搂在怀里,他可以把芙蕖背在背上。 他背上的人又轻又软,他想回家的路再远一点,再远一点,直到天荒地老。 陆回舟一步一步向前,夜间的微风拂过芙蕖的面颊与发丝。 “你才不知道,你对陆芙蕖一点也不好,对我也不好。” 在这个世界越久,芙蕖越能理解原主的委屈与难过。 原主一夕之间,世界都坍塌了一半。平日里的坚强下掩藏着她内里的悲伤。 几十年的亲情多了一丝隔阂,念了几年的爱情也终究不属于她。 芙蕖知道,白珑变成陆回舟,他的性格也会变得和本来的陆回舟相似。 可是……她还是不开心。 陆回舟的嗓子愈发地疼了,“芙蕖,对不起,对不起以前的你,也对不起现在的你。” 他恍惚间,总是把以前的芙蕖和现在的芙蕖分开。 因为他喜欢的是现在的芙蕖。 可他知道,他确实对不起以前的芙蕖。 芙蕖以前是那么想与他亲近,是他亲自把人推开,他一次又一次伤害小小的芙蕖。 直到他们两人彻底生疏。 他又在芙蕖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把陆梦橙带回了陆家,即使芙蕖面上坚强,当时应该也是难过的。 陆回舟简直想回去暴打一顿可恶的自己。 “芙蕖,对不起,对不起……”陆回舟用着他嘶哑的嗓音道歉一次又一次。 “道歉是没有用的。”芙蕖只喃喃道。 幸好,昆仑镜应该也为原主挑了一个能让她幸福一生的地方。 耳畔轻柔的声音让陆回舟停止了道歉。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热,他忍住,不想让自己太狼狈。 这样的他怎么配喜欢芙蕖…… 昆仑镜看着戏,上一次小莲花喝醉了,第二天就那个模样。 今天又醉酒,看这进度,肯定是她能看的剧情,必须得吃瓜啊。 别说,白珑这个世界还真是特别有趣,特别没出息…… 不知道白珑想起自己这个世界的狗样子,会不会羞愧难当。 昆仑镜看着陆回舟那难受的模样,咧着嘴笑。 不过啊,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白珑什么时候才能打动小莲花。 她可爱的小崽崽还没有影子。 不知道多少年后的本体白珑:陆回舟那个世界真是把他的脸都丢光了,不过只要娶到老婆就好,芙蕖终于是他的了。 芙蕖等了一会儿,陆回舟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芙蕖左手环住陆回舟的脖子,右手揪着陆回舟的耳朵。 有一点疼,但陆回舟还能忍受。 陆回舟一路上没再说话,芙蕖不放手。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看着也温馨无比。 陆回舟终于把芙蕖背回了公寓。 需要开锁时,芙蕖才终于松开了拧着陆回舟耳朵的手。 陆回舟把芙蕖扶回她的卧室。 芙蕖坐在床沿,半眯的眼睛。 陆回舟弯腰问道:“芙蕖,可以自己洗漱吗?” “累了,不想动。”芙蕖不开心道。 臭长虫现在真是一点都不体贴,什么都要问她。 芙蕖醉了,脑子本就不太清醒。 陆回舟右耳红得发烫,他抿了抿唇,“芙蕖等我一会儿。” 陆回舟回了自己的公寓拿了些橄榄和酸梅过来。 在芙蕖的厨房里熬着橄榄酸梅汤。 又接了一些温水,准备帮芙蕖擦洗一下。 他刚拧了一条毛巾,准备帮芙蕖擦一擦脸。 凑近了又发现芙蕖是化了妆的。 陆回舟把毛巾放回盆子里,又打开手机,搜索应该怎么卸妆。 他找了一个详细一点的视频看了两遍,又杵在芙蕖的梳妆台面前盯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什么是卸妆水和卸妆棉。 他又跑回厨房把火关成小火,继续熬汤。 芙蕖眼神朦胧地看着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陆回舟,她也不知道陆回舟想干什么,但是她脑子昏昏沉沉,脑子转不动,人也不想动。 陆回舟回到芙蕖的卧室,他感觉自己知道怎么卸妆了,他把芙蕖公主抱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他把芙蕖的头发都顺在后面,用卸妆水把卸妆棉打湿。 “芙蕖,把眼睛闭上,我帮你擦一下脸。”陆回舟半蹲在芙蕖面前。 芙蕖倒也乖巧地把眼睛闭上,经过这么几个世界,芙蕖对他不会有什么戒备。 陆回舟的大手捏着小小的卸妆棉,把卸妆棉敷在芙蕖脸颊上,小心翼翼地擦着,就怕把芙蕖弄得难受了。 事实证明,一个不专业的人加上一个也算不上极其配合的人,卸个妆洗个脸都是不容易。 在陆回舟手忙脚乱下,芙蕖的脸总算干净了。 他又帮着芙蕖洗了手和脚。 天知道陆回舟拉着芙蕖的手,看见芙蕖的脚的时候在想什么。 终于差不多了,陆回舟吐出一口热气。 他倒了一碗橄榄酸梅汤,稍微晾凉了些,就端过来准备喂给芙蕖喝。 橄榄酸梅汤能解酒,也不算难喝。 闻着倒是酸酸甜甜的,芙蕖也没让陆回舟哄,就着他的手几口就喝了。 陆回舟放碗去了。 芙蕖喝完感觉自己胃里舒服了些,开始犯困,摸索着,下了床。 陆回舟回来没看见芙蕖,心里一阵慌乱。又听见洗手间里的声音,洗手间未关门,陆回舟怕芙蕖发生什么意外,忙过去。 他就看见芙蕖低着头、眯着眼睛在刷牙。 陆回舟嘴角有一丝无奈的微笑,刚刚还不想动,自己又偷偷去刷牙还换了一条睡裙。 陆回舟一直盯着芙蕖,见芙蕖好了,摇摇晃晃准备往这边走,他忙过去扶着。 芙蕖碰到床就缩了进去,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回舟帮芙蕖掖了掖被子才离开,回了自己的公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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