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拿下额头上的大手,“大汗,没事的。只是有些困倦与食欲不振,不用太过担心,可能是好事也不一定。” “又胡说,身体不适还是好事。御医马上就来了。”呼延律轻轻揉着掌心的柔夷。 跟着紫珠进帐的有一个漠北王庭里的御医还有一个芙蕖从楚国带来的大夫。 王庭御医的诊治手段与中原的大夫有所不同,但是两人得出的结果却是一致的。 两人异口同声道:“恭喜大汗与可敦,可敦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 呼延律懵了一下,曾经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子嗣。 他曾经想过,自己活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汗位也有呼延度替他继承,他也不会愧对于漠北王庭什么。 没想到,芙蕖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他蹲在芙蕖身边,握住芙蕖的手,他突然有些感动。 “赏,伺候可敦的人与两位御医皆赏半年的俸禄。” 他又看向那两个御医,“可敦怀孕期间,身子的养护就交给你们,若可敦有什么闪失,本汗绝不轻饶。” “是。”两位御医应着。 呼延律屏退了侍候的人。 “芙蕖,我可以摸一摸吗?”呼延律捏着自己的手,眼睛看着芙蕖的肚子。 芙蕖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才怀孕就这么小心翼翼。 芙蕖把呼延律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大汗,孩子还没长大,现在什么都摸不到的。” 呼延律放轻了力道,就怕碰坏了芙蕖与她肚子里的娃娃。 呼延律声音有些低哑,“摸得到,我能摸到。” 呼延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得很快,心里还有些热热的。 没过一会儿,姿灵也风风火火到了芙蕖的帐子。 “阿嫂,阿嫂,我来看你和我可爱的侄子侄女了。”姿灵刚一进帐子就开始嚷。 姿灵一把推开人高马大的呼延律,蹲在呼延律刚刚的位置。 “阿嫂,你真的怀小娃娃了吗?你和汗兄要当阿爸、阿姆了,我终于有最亲的小侄子小侄女了。”姿灵兴奋劲根本压不住。 呼延律满脸嫌弃看着姿灵,要不是他与芙蕖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了,他也不会让出位置。 芙蕖把身上的毯子缠紧了些,坐直了身体,她笑着回姿灵,“真的,姿灵要当姑姑了。” “阿嫂,你可真厉害。阿嫂一定要多吃些,小娃娃们才能长大。” 姿灵看着芙蕖娇弱地身子有些心疼,阿嫂的身形比很多漠北女子要瘦小些,漠北女子怀孕生子都是不易,更别说阿嫂这种柔弱女子了。 “好,阿嫂多吃些。” 芙蕖又过上了养胎日常,虽说和以前并无太大差别,每日吃、喝、睡、看话本,或者姿灵与呼延律扶她出去逛逛。 甚少见人的大萨满也特地过来,看了看芙蕖。 “可敦能嫁来我漠北,是漠北的福气。” “可敦与大汗确是天作之合。” “可敦也会为我漠北带来让漠北更昌盛的下一任汗王。” 大萨满这是夸奖也是祝福。 其实呼延律很感谢大萨满,若不是大萨满苦口婆心劝说,他也不会娶到芙蕖,也不会有现在这种快乐舒心的日子。 大萨满的话被漠北人奉为圭臬。 漠北的人民更加喜爱这个从楚国过来的可敦。 前不久,瑞玛也请求呼延律为他与玛雅赐婚。 呼延律自无不可,瑞玛是他的手下干将,玛雅是和颂将军之女,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正是天作之合。 玛雅成亲之后,芙蕖也曾在王庭里见过她。 玛雅脸上的幸福与温和显而易见。 芙蕖听姿灵说过玛雅与瑞玛将军的渊源,她懂了,原来是欢喜冤家。 也正是芙蕖与呼延律成亲之后相处融洽,玛雅观察几番之后,也算死了心了,终于发现了一直守护在她身旁的瑞玛。 两人喜结良缘。 几月已经过去。 芙蕖又快生产了。 其他人不让呼延律与姿灵进芙蕖的帐子,呼延律只能在帐外来回踱步。 听见里面芙蕖的声音,呼延律更加心急了。 他站在门帘处,心脏仿佛被揪着,脸皮蹦得紧紧的。 “汗兄,你稍微放松些,不要这样焦躁不安。”姿灵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被呼延律这副样子搞得心烦气躁。 她一个女子有什么不能进去的,非得不让她进去,真是讨厌死了。 阿嫂在里面多孤单啊。 终于,帐内传出婴儿的哭喊声,声音洪亮,这一个娃娃的哭声还没消停,又响起另一个哭声,两个娃娃的哭声此起彼伏。 又过了一会儿,帘子终于被打开。 呼延律与姿灵一下子冲了进去。 呼延律蹲在芙蕖床边,将芙蕖放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 芙蕖半眯着眼睛,声音有些虚弱,“大汗,我好累啊。” 呼延律轻轻抚着芙蕖额前的头发,“芙蕖累了就先睡一会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芙蕖“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产婆把两个娃娃抱过来,小声道:“大汗,可敦生了两个小可汗。” 姿灵缠在产婆旁边,看两个娃娃看得望眼欲穿。 心里喜爱又有些遗憾。 怎么全是男娃娃,要是有像阿嫂一样的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就更好了。 呼延律见芙蕖终于睡着了,才起身看他的两个大儿子。 有点喜欢又有点嫌弃,怎么都是硬邦邦的臭小子。 说是这样说,呼延律看着两个娃娃的眼里也是充满了柔情,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两个孩子嫩嫩的小脸蛋。 姿灵可不向她汗兄一样没出息,已经学着奶娘的姿势抱两个娃娃了。 好可爱,好可爱。好喜欢,好喜欢。 两个孩子都在慢慢长大。 呼延律对于没有女儿一直感觉很遗憾,经常缠着芙蕖要女儿。 芙蕖表示不想要女儿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一个月就没让她休息几天。 过了几年,芙蕖又怀了身孕,产下两女一男。 呼延律整天抱着两个女儿不撒手,喜欢得不得了。 前些年,姿灵在漠北玩腻了,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侍从与一只威武的鹰去了南边。 一年后,姿灵果然拐回来的一个南方的男子。 此男子完全符合姿灵的喜好,儒雅又斯文,却有又一身好武艺,能陪着姿灵骑马打猎,男子又一身的好学问,来了漠北也传播了许多中原文化。 呼延律从来都是以姿灵的喜好为先,只要姿灵高兴,就什么都可以,作为漠北的汗王,护住姿灵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她要嫁给一个不是漠北的男人,也可以。 等两个儿子都到了二十岁,呼延律就退位让贤。 他带着芙蕖去射箭去打猎,在漠北玩够了,就和芙蕖去楚国住一段时间。 等呼延律一停止呼吸,芙蕖也跟着他去了。 两人合葬进了漠北王庭的大墓。 “小镜子,我们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31/741331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