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亿万声泪俱下,跪地磕头道:“将军,小的对天发誓,小的真是不忍心看她们被饿死,小的听说程老夫人有病在身,又没钱看大夫,就想帮助他们,也从未想过要他们还钱,不然早就上门了。” 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眼李君羡,见他面无表情,又咬咬牙道:“除此之外,小的想让程小姐做几年丫鬟,以后给小儿做妾室……这一切与林大人无关,是小的被鬼迷了眼……小的有罪,小的甘愿受罚,” 说完,沈亿万把头埋在地上,不再言语。 一时之间,大堂内沉寂下来,都在等李君羡做决定。 沉默片刻,李君羡轻笑道:“妾室?呵呵,你这如意算盘打的…… 你之为人,本将军已派人打探过,虽然是个大财主,但心肠很好,经常帮助穷苦人家……” “既然如此,本将军就不再计较你强抢民女之罪,不过……” 不过什么? 林敬业和沈亿万听到前面的话,心头都一松,等听到后面,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君羡淡淡瞥了眼两人,缓缓说道:“不过,就算你出于好心,可程小姐被吓到了,若是没表示的话,程家公子怕是……” 说完,就不再言语,让他自行领悟。 表示?赔礼道歉可行? 沈亿万思索片刻,高声喊道:“将军,小的愿意出一百贯……” 见李君羡露出不悦之色,又急忙改口:“哦不,小的想出一千贯给程小姐压压惊” 李君羡面色由阴转晴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过……程夫人也受到了惊吓……” …… “将军,程老夫人的,小的一并出了,共给她们三千贯压惊……” 沈亿万财大气粗,一口气把程家祖孙三女压惊的费用都出了。 “哦?村正大人如此阔气?真乃我辈楷模啊…… 不过,话先说好,本将军逼迫可没逼迫过你” 李君羡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说话都客气许多。 百骑司各玄甲卫,也被这胖子的财力惊到了,三千贯,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亿万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是小的自愿出的,除此之外,小的还愿出两千贯请各位将军吃酒” 眉开眼笑说完,转头商量道:“大舅哥,这五千贯你先借我,回头我就还你……” 林敬业气得吹胡子瞪眼,怒斥道:“什么大舅哥?本官哪有五千贯?你自己回家拿……” 想拿本官的钱做好人?门都没有。 李君羡点头笑道:“村正大人愿意多出两千贯,本将军一并给程家,只是,五千贯好几万斤,就是换成银子也不好拿。 这样,村正大人立个字据,日后再送上门即可,还请县令大人准备笔墨” 沈亿万想了想,小声道:“将军,确实麻烦,不如这样,小的有一座酒楼位于东市,价值五千贯左右,不知可否……” 说到这瞪了眼大舅哥,心里疯狂诅咒他:你个林扒皮,五千贯都不肯借?当年若不是本官彩礼给了好几万贯,还每年都给钱孝敬,你现在能得到清正廉洁这么个称号?怕是自己妻妾都养不活吧? 林敬业听到酒楼,马上站出来作证:“李将军,这个下官可以作证,绝对超过五千贯” 然后也回瞪了一眼:管你拿什么抵消五千贯,只要不拿本官的就行,不然回家怕是要被夫人挠死,反正你个死胖子赚钱的行业多的是,也不缺这一座酒楼…… 李君羡不想再耽搁了,点点头催促道:“可以,快些把契约写好,本将军要回去找陛下复命了” 陛下?这可是超级大粗腿,不知道能不能抱到? 沈亿万眼睛一亮,兴奋说道:“李将军,下官这就写,这就写……” 没一会写完赔偿协议,签字画押后继续道:“李将军,小的还有更好的酒楼,若是陛下不嫌弃,小的可以送……” “送什么什么送?陛下差你那坐酒楼?” 李君羡不耐推开他,拿起契约书看了几眼,就大步走向县衙外。 彼其娘之,可恶的溜须拍马之辈,还想拍陛下马屁?送一座酒楼?信不信陛下斩了你的狗头? 这是咋了?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直到李君羡黑着脸离开了县衙,沈亿万还处于懵逼状态。 “好妹夫,不是我不愿借你5000贯,你嫂子你知道的,她就像个泼妇,我每花一文钱,都要经过她同意,本官恨不得……” 见没外人了,林敬业急忙扶着沈亿万,嘴里还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连身后来人都没注意到。 “咳咳……咳咳” 沈亿万疯狂咳嗽提示,都没把他话语打断。 说到后面,林敬业见到衙役拼命忍住笑,终于意识到不对,赶忙堆出笑容道:“本官虽然不痛快,但又不好责怪你嫂子,像她那么才貌双全,又体贴还温柔……嗷……夫人,疼……妹夫在呢,给点面子” 身后貌美妇人扭着细腰走来,一把扭住他腰间虽软肉柔声道:“林郎,你刚刚在说妾身什么呢?怎么不说了?” 话语温柔至极,白皙小手却不翻转。 “噗嗤……见过大嫂” 沈亿万拼命忍住笑,却还是没忍住。 貌美妇人眼中微波流转,轻声笑道:“林郎,你看看妹夫,被打了二十棍,这才过了多久,就活泼乱跳的?你再看看你?这就受不了了?” 这是夸人吗? 沈亿万脸一黑,笑不出来了。 这明显是说他太胖了,棍子都打不进去。 腰间疼痛不减,林敬业灵机一动,板着脸训斥道:“夫人,我和妹夫在说给陛下送礼的事,你一妇道人家掺和什么?还不速速退下。” 陛下?林郎能给陛下送礼? 果然,美妇一听,马上松开小手,但没离开,而是示意身后丫鬟和周围的衙役退去。 说到正事,沈亿万不再看戏了,等外人都离开,马上附和道:“对对对!大舅哥说得对,只是,该送什么礼物?又如何送过去?” “这个本官还真不知道,不过,你开始说送什么酒楼,那不是找死嘛?就算陛下真会收,也不能说送啊……” 林敬业黑着脸训斥一声,又压低嗓音道:“听人说晋王生辰快到了,到时候陛下说不定会宴请群臣,就以给晋王送礼的名义送……” 话没说完,就被沈亿万鄙夷打断了。“宴请群臣?莫非大舅哥也能参加?” 林敬业脸微红:“呃……我没资格进宫……” 没有资格你说个屁啊!就算有,到时候无数人送礼,谁还记得你? 沈亿万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敢当着大嫂面骂大舅哥,只能在心里过过嘴瘾。 那通过李将军呢? 肯定不行,不然的话,刚刚就不会黑着脸走了,就算以重礼相求,可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哪里找的到?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只感觉想送礼都找不到门路。 见两人思来想去想不出好主意,林夫人气不过怒骂道:“你们两头猪,不是说程公子……你们结交他,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呀。” “对啊!妙啊!还是夫人(大嫂)聪明,一下就想到破局的关键”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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