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上空。 狂风大作。 金色氤氲密布,蔓延似乌云狂卷。 氤氲当中,摄人心魄的紫色雷霆,闪动不断。 光芒万丈。 “吼!” 又是一道震天动地的吼声响起。 这一次,朝歌城内所有百姓和江湖客全都听出这是哪种生灵的吼声了。 金色的龙爪,在金色氤氲中时隐时现。 五爪! 城内百姓、江湖客们,尽皆屏住了呼吸,眼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撼。 “吼!” 又是一声龙吼,一头长达三十六丈的五爪金龙,彻底显现在朝歌城上空。 金龙血脉……来自于金刚门小金刚。 “你怎么敢?”萧元霸瞳孔里满满都是震骇。 作为大乾皇族的一员,他太清楚李素此刻化身为金龙,意味着什么了。 “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画圣裴玄子拂须,眼里闪过几分感慨。 “那是传说中的龙吗?”朝歌城中,有童子望天,奶声奶气,眼里满满都是好奇。 “狗娃子,别胡说。”第一时间,狗娃子的娘亲一把捂住童子的嘴巴。 “龙!居然是龙?!” “他不是天生神人,他是真龙啊…” “真龙不该是咱们陛下吗?他一个通缉犯,怎么能是龙?” “世间真有龙啊,我还以为仅仅是传说呢。” “真龙出世,这天下又要变天了。” “这龙,好大,好长啊。” “是啊,是条公龙,那玩意太大了。” “……” 百姓、江湖客们,彻底沸腾。 天牢,地下第九层。 江左呆呆地望着上空…他无法看透天牢,但真正地听懂了那道道吼声。 龙! 龙吼。 “那小子,胆子真大啊。”江左回过神,笑了。 “伯阳大器嘛,胆子肯定大。”武起悠悠笑道。 “伯阳大器?”江左看向武起,“这是外面的人,对他的评价?” “不是评价。”武起笑道,“你养的这个弟子,曾靠着那玩意,在金鳞门第一关考核里,独占鳌头。 别人用一只手,挡在玉泉灵镜上,完全挡得住;唯有他,两只手挡在玉泉灵镜上,挡都挡不住。” 江左:“……” 一时间,想到了许多并不美好的回忆。 “那小子,有毛病。”江左吐槽道。 “别嫉妒,大可不是毛病。”武起调侃说道。 江左脸黑,“我嫉妒他?” 武起悠悠说道:“天下间,没有一个男人不嫉妒他。” “这三年里,我是不是错过了奇怪的事?”江左一脸无语。 “大多数人,对他的实力可能都不怎么了解,但对于他的身体,就算是个普通百姓,也能跟你头头是道地侃几句。” “……” 皇宫,湖心亭。 乾皇萧渊冷戾地盯着天空上的五爪金龙,周身爆发的冲天怒意,使得周围的湖面,都泛起了道道涟漪。 “这应该是小金刚的金龙血脉。”武戬猜测道。 “他这是在挑衅朕。”乾皇冷笑。 武戬道:“金龙并非真龙,唯有陛下才是真龙天子。” “旁人不会这样认为。”乾皇冷冽道,“此子不除,天下必乱。” “这一次,臣只怕不便出手。”武戬无奈道,“即便是孽龙,也该有陛下亲自镇杀。 且龙象不可再用。 此番局面,唯有真龙对孽龙,才能彰显陛下之龙威。” “真龙对孽龙?”乾皇轻语,听懂了武戬的言外之意。 如果让武戬出手,若真斩杀了李素……岂不就是在告诉世人,武戬可屠龙? 如果是让龙象镇压李素……岂不就是在告诉世人,龙不如龙象? 值此局面,必须要真龙对孽龙。 “对付区区一条孽龙,还用不着真龙。”乾皇右手一翻,一尊散发着金红氤氲的朱雀玉玺显露在手,“议政大殿外的那条石龙,就够了。” 朝歌城上空。 三十六丈的五爪金龙,如巡视天地一般,俯视着整座朝歌城。 “仅是金龙形态,你们就如此震撼,若我显化金鳞巨龙形态,你们岂不是全都要跪下朝拜?” 李素一双龙眸,清晰地看到了朝歌城里每一个人的表情神色,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在他体内,一共有三种龙族血脉: 金龙……从小金刚的血液里提取出的血脉,准确来说,这其实是一种黄龙血脉; 白龙……白龙早已是他的女人,他自然是早就获得了白龙的血脉; 金鳞巨龙。 这三种龙族血脉中,最强大的,自然是金鳞巨龙…这是李素的底牌之一。 “你居然敢?”萧元霸爆吼,怒不可遏。 李素俯视,巨大的龙嘴里口吐人言,“我本就是真龙,显化真身,有何不敢?” “你其实是鲲鹏。”火灵儿的声音,在李素脑海里弱弱响起。 “你这血脉,从哪来的,别人不清楚,孤还能不清楚?”萧元霸冷笑,故意将声音拉高,“你自己,最多只能算是一头大蟒。” “你心态崩了。”李素淡淡道,“身为皇族的你,仅是龙象血脉;而我,却是真龙降世。” 萧元霸怒道:“孤的父皇才是天地间唯一的真龙,你是卑劣的假冒者!”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李素声音高朗,传遍了整座朝歌城。 “混蛋!”萧元霸怒瞪李素,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他完全的身不由己,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尤其,李素巨大的金色龙身,盘旋在上空,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宛若天威的威压。 “你该退场了。”李素淡笑道,“我来送你一程。” “你……”萧元霸心头一紧。 “老道在此,岂能容你伤到霸王殿下?”画圣的声音响起。 “吼!” 李素直接一声咆哮,龙嘴里爆发出一道炽盛如阳的恐怖热息,如彗星一般,直直倾涌向阵法之上的龙象萧元霸。 一道瀑布突兀间横挂在萧元霸上空。 恐怖的热息涌在瀑布里,整面瀑布刹那蒸腾,变成一片火海。 仅一瞬间。 恐怖热息便穿透了整条瀑布。 下方,已空空如也。 热息轰击在阵法屏障上,爆发出了炽盛的涟漪波动,几欲将整座朝歌城上空都染成火色。 “果然能够分散攻击…”李素双眸如炬,盯着下方的阵法屏障,并未在乎被画圣救走的萧元霸。 之前,萧元霸几乎算是融在了护城大阵里,即便画圣不出手,乾皇也必定会调动阵法,护持住萧元霸。 “孽龙。”一道冷淡威严的声音,突兀间响彻朝歌城内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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