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禁地里的李素,还是禁地外的赵玉鼎,在听到这道冷冽声音时,脸色都还算平和。 两人都已提前预料到,黑暗血凰的残灵就在附近。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李素轻语,其实,刚听到这句话时,他也好奇过,这位赵掌门为何会说这句话。 “世间万物,有峰必有谷,有阴必有阳,有昼必有夜…”赵玉鼎轻声道,“天地之道,便是损有余而补不足。 昼尽夜必出;独阴不长,唯阴阳可共济;峰土可平谷,峰高则谷深…” “这是你人族掌握的天地之理?”黑暗血凰的冷冽声音再次响起,隐隐透着几分不屑。 赵玉鼎微笑道:“人族掌握的天地之理,数不胜数;我之所言,仅是我之感悟,远远代表不了人族。” “你的感悟…很肤浅。”黑暗血凰略显讥弄的声音响起。 “确实挺肤浅的。”雪姬神女的声音,在李素脑海响起,“那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意境,让这位赵掌门完全给破坏掉了。” 李素脸色如常,并没有任何表示。 他无法确定,赵玉鼎所言,是否肤浅;他能确定的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话,显然不肤浅,很适合神棍装逼。 “肤浅吗?”赵玉鼎不置可否,说道,“愿听阁下高论。” “你的境界不够,本尊说了你也不懂。”黑暗血凰淡淡说道,自是不屑于跟几个人族蝼蚁谈论天地之理。 刚刚,它不过是被那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所吸引,可听了赵玉鼎的解释后,一时又大失所望。 “呵呵~,是吗?”赵玉鼎呵笑一声。 李素左右打量一番,说道:“万物之始,大道至简。或许不是赵掌门所说之理肤浅,而是你体会不到当中深意。 你刚刚说…赵掌门的境界不够,你即便讲了他也听不懂……这是不是代表,你连你所掌握的天地之理,讲都讲不明白?你真的确定你有掌握天地之理?” “诡辩。”雪姬神女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李素脑海里响起。 “你懂天地之理?”黑暗血凰略显讥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血凰,应该算是凤凰一类吧?”李素忽然问道。 黑暗血凰并未回答。 李素也没在意,他自顾自地道:“在我眼中,凤凰跟真龙齐名,我对凤凰了解不多,却知道真龙的一件秘闻。” “什么秘闻?”黑暗血凰问道。 涂小婵、雪鳞蛇、雪姬神女,以及禁地外的赵玉鼎,都默默竖起了耳朵,四人都很好奇真龙的秘闻。 “鸿蒙初开之元,诞生了天地间第一头真龙,是为祖龙。” 李素沉吟,编造道,“诞生后的祖龙,感悟天地,而后连吼九声,是为祖龙九语。 后来的真龙一族的语言,皆是由这祖龙九语所演化。 你能想象吗?天地间所有的至理,都包含在祖龙九语里。 九道龙吟,蕴含万千大道。 所谓大道至简,不过如此。”biqubao.com “祖龙九语?”赵玉鼎、雪姬神女、黑暗血凰、涂小婵眼里都闪过一抹茫然。 她们完全没有听说过。 事实上。 在开口前,李素也没听说过。 他很淡定。 无论骗人,还是骗妖,亦或是凤凰,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淡定的心。 “你从哪知道的这秘闻?”雪姬神女好奇问道。 李素在心里如实回答:“我刚编造的。” 雪姬神女:“???” “你该不会相信了吧?”李素面上神色如常,在心里调侃着雪姬神女。 雪姬神女无言以对。 她确实相信了,从一开始,她就没往李素会撒谎这方面去想。 谁能想到,这少年郎敢当着一头凤凰的面,去编造真龙的故事? 尤其,说的还是天地间第一头祖龙的故事! “你见过龙?”黑暗血凰的声音冷冷响起。 李素说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太傲慢了,须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可笑的说法。”黑暗血凰冷笑道,“人族蝼蚁,也敢妄想当本尊之师?” “你这句话,透露了太多的无知。”李素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三人行,并非特指人族,而是万族生灵。 我说‘必有我师焉’,指的并不是让你拜师,而是说,它们身上有可取之处,值得学习。” “人族蝼蚁除了奸诈还是奸诈,值得学习什么?”黑暗血凰冷笑讥讽。 “你只看到了人族的奸诈?”李素眉梢轻挑,猜测这头黑暗血凰,以前估计让某位人族先贤给骗过,他不动声色,微笑道,“那你的双眼,未免也太狭隘了些。 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你曾经败在了人族手上,如果你归结战败的原因,仅仅是人族奸诈,那你以后就算逃出生天,再跟人族开战,仍会一败涂地。” “呵~,本尊不会再给你们人族任何奸诈的机会了。”黑暗血凰冷冽说道。 “傲慢是一种罪。”李素轻声道,“现在的你,就如同生活在井底的青蛙,透过水井,看到了一方天地,就以为天地就那么大,实则井口的大小,就是你眼界的大小。 当你跳出水井,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到那时,你可能会认为,此刻的你,是如此的可笑。” “你更可笑。”黑暗血凰声音泛寒。 “无谓的争辩毫无意义。”李素耸了耸,说道,“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让我和赵掌门同意放你出去。” “本尊需要你们同意?”黑暗血凰讥讽,“你莫不是忘了此刻的局势,不打开神魔禁地之门,你们的损失更大。 而本尊,只需静待时机即可,自有外面的那位乾皇,会想方设法营救本尊出去。” “天真的想法。”李素摇了摇头,说道,“你刚刚还说人族奸诈,怎么这时候就这么相信乾皇了呢?” 黑暗血凰淡淡道:“天真的是你。” “是吗?”李素轻语,他抬眼望向前方,呼喊了声,“赵掌门。” “你说。”赵玉鼎直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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