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那首反诗,加上他和云染公主的关系,头号大反贼,舍他其谁?”曹化疾自信一笑。 “反诗,云染公主…”萧元承若有所悟,轻语道,“楚国的驸马,这身份确实够了,再加上这首反诗……” “他能诬陷殿下你谋逆,咱们自然也能够给他冠上头号大反贼的名头。”曹化疾笑道,“到时候,再给他加上最高的悬赏,以后咱们不用出手,可能就有人为了赏金收拾他。” “此计,确实妙。”萧元承摸着下巴,微笑说道。 “三殿下想出的计策,自然妙不可言。”曹化疾第一时间送上恭维。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萧元承望向太湖深处,冷笑道,“孤要让这小子,名扬天下!” “……” … 姑苏城。 城北,李宅。 白狐脸香绣大师、田柒、紫影三女,悄然出现在李宅院落。 “有时候,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通常是最安全的地方。”香绣大师轻声道。 田柒、紫影悄然对视,两人看着径直走向伯阳字画铺的香绣大师,心里都泛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位白狐脸,带她们来此,可能并不是为了避难,纯粹就是想要看一看李素的字画。 两女跟着香绣大师一路走来,无一人发现她们的行踪,三女就宛若是幽灵一般。 田柒知道,这是一种十分高明的隐灵之术。 三女来到字画铺。 香绣大师仅是扫了一眼周围零零落落的六幅字画,就顿住了。 “这混蛋,把那些字画都收走了?”紫影无语,她忽然有些怀疑,李素可能真的觉得,这字画铺里的字画,比画圣之作好上千百倍。 田柒眼里闪过几分古怪,嘴角不自禁地浅浅弯了起来。 “这些是李素公子的画作?”香绣大师看向田柒、紫影,狐疑问道。 田柒、紫影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你们确定这就是他的画作?”香绣大师忍不住再次问道。 “确定。”紫影直接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香绣大师白狐面具下的面庞,秀气的眉梢蹙了起来,盯着每一幅画,都仔细地看了看,看得越是仔细,秀眉蹙的越紧。 到了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柜台上的茶壶上。 见此,田柒、紫影眼神交汇,正在暗自交流。 香绣大师走到了柜台前。 田柒、紫影都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这茶水…”白狐面具下,香绣大师红唇轻启。 田柒、紫影对视一眼。 “估计已经搁置了半年之久。”紫影终是没忍住,提醒说道。 她的眼神有点飘忽,正猜测,若是李素在此,一定会劝说这白狐脸喝下一口茶水,然后再十分好心地提醒茶水的‘来历’。 田柒小声道:“李公子是在跟您开玩笑呢。” “所以,他的画工,其实很一般?”香绣大师看向田柒、紫影。 “但他很自信。”紫影吐槽道。 田柒眼睛微弯,她觉得便宜夫君自信的模样,别具风采。 “他是蓑衣客精心培养的传人,在淬体境,打破了极限。”香绣大师沉吟道,“以区区市井少年的身份,威逼三皇子萧元承退避太湖,跟武安王武戬谈笑风生,临危之际,主动出刀… 他是真正的天骄,天骄通常都是孤傲的。” 说着,香绣大师双眸再次扫过字画铺里的几幅字画,眸光闪动不定。 田柒、紫影对视一眼,紫影忍不住吐槽:“就算他修炼天赋很好,这也不能代表画道天赋就一定突出。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我就是。”香绣大师瞥了眼紫影,忽然说道。 “什么?”紫影一怔。 香绣大师伸手指了指田柒,“她也是。” “我跟您相比,差远了。”田柒连忙谦虚道,她已经知道眼前这白狐脸,并非她的月姨,因而有些拘谨。 紫影无语,暗暗摇头,懒得多说什么。 这世上或许真有十全十美的旷世天骄,但很显然,绝对不是李素那混蛋。 她闭着眼,脑海里瞬间就能浮现李素那混蛋的三个缺点: 好色。 自恋。 小心眼。 香绣大师伸手,揭开了脸上的白狐面具。 田柒、紫影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张很难形容的绝色面孔,明艳绝伦之余,青涩、成熟共存。 这是一张绝色少妇的面孔,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不谐世事,纯净无尘。 香绣大师提起茶壶,往一旁的茶杯里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泛黄。 “这水都臭了,不能喝。”紫影忍不住再次提醒。 “我不喝下,就无法证明,他的画到底是好是差。”香绣大师轻声道,“喝过之后,再次见到他,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评价他的画作。” “额……”紫影顿了顿,心中无语,她隐约感觉,这女人跟李素那混蛋有点像,似乎都很在意旁人评价他们的画。 她记得很清楚,在眼前这女人还没表露身份时,李素曾贬低过这女人的万灵图。 “如果您仅是想要评价李公子的画作,完全没必要喝下这茶。”田柒轻笑道,“您再次见到他,只需稍稍吓他一二,告诉他您喝了这里的茶水,他自己就会认怂。” “没错,那小子认怂的速度,肯定比你揍他的速度快一些。”紫影连点头,关于这一点,她太熟了。 “这样吗?”香绣大师轻语,端起茶水打量一二,最终还是送到唇边,轻轻一抿,旋即右手一动,手中茶杯消失无踪。 “这茶水,确实臭了。”香绣大师微微眯眼,“下次再见,我请他品尝此茶。” 田柒、紫影悄然对视,忽然都有些期待,再次见到李素的场景。 “你要带我和公主殿下去哪?”紫影问道。 “适合你们去的地方。” … 姑苏城北,七十里外。 这里有一座北虞山。 层林碧绿,山水清幽。 夜正深,山顶不知何故,多了许多散发着碧莹光芒的萤虫,它们正围绕着一座简易小帐篷翩翩起舞。 月华洒落,帐篷内人影交织。 不知不觉间。 天渐亮。 李素牵着玉衡仙子的手,走到了崖边,东侧天穹,已渐渐染红。 “传说,这是最浪漫的姿势。” 李素站在玉衡仙子身后,双手环过玉衡仙子的腰肢,他让玉衡仙子伸直双手,享受着徐徐微风。 玉衡仙子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东方。 日,出东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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