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城北。 李宅。 李素看着染血的右手食指、中指,一时惊疑不定。 刚刚,他在香囊储物袋里,夹到一物,没能夹出来,伸出双指时,指头染血。 盯着香囊的口子仔细瞧了瞧,在香囊最底部的右侧角落,隐约看到了一条红线。 “不是人的尸体就好。” 李素轻舒一口气,目光落在桌上的三本金边册子。 秋水剑诀。 飞仙剑阵。 缥缈游龙身。 “要么没有,要么全都有啊。” 李素感慨,在遇到白衣女侠之前,各种修炼之法,他苦求不得,只能跟着左千户,打熬筋骨,修炼一些粗浅武学。 而今,一下子完全不缺玄功秘籍了。 傍晚时分。 左千户驾着一辆马车,驶进了李宅。 李素站在院子里,瞧着车厢,心跳微微快了些许,有种即将跟网恋女友见面的感觉。 先从车厢下来的,是穿着一身紫色袍裙的高挑女子。 李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这紫衣女子异常高挑,目测之下,少说也有一米七九的样子。 高挑之余,身材亦是异常可观,曲线十足。 乌黑长发垂臀,肌如荧玉,唇红鼻翘,御女范十足。 “和画像不太一样啊。” 李素刚这样想,余光瞥到,车厢又走出一道人影,穿着大红嫁衣,头顶红盖头。 “额……” 李素有点懵,下意识地看向左千户。 左千户介绍道:“她是紫影,柒儿的侍女。” “侍女都这么好看?”李素惊讶,目光落在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身上。 田柒,左千户的远房表侄女。 相比于紫影的高挑,田柒的身高要显得正常些,合身的嫁衣,凸显着凹凸有致的身段。 显露在外的双手和脖颈,都异常的白皙,隐隐透着粉色。 “先进厅堂。”左千户说道。 “好。” 李素在前引路,按照左千户所说的一切从简,他就只弄了一桌酒菜,并未刻意布置新房和拜堂的囍堂。 “既无三书六聘,也无三媒六礼,柒儿就先做你的妾室吧。”来到厅堂,左千户忽然说道。 李素一怔,一脸惊诧地看着左千户,他很想问一句: 这真是你的亲侄女吗? 左千户脸色如常,心里颇为无奈。 下午从李素这里回府,他把跟李素的对话,告知公主殿下,提了嘴没有三书六聘、三媒六礼,很像纳妾。 结果这位公主殿下,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说‘那就纳妾吧’。 当时,可惊到了左千户。 虽说楚国已于五年前被大乾所灭,可公主终究是公主,怎能给人做妾? “既然不是真的要嫁给李公子,那就没必要占据李氏主母的身份。”这是公主殿下的解释。 左千户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你确定是妾?”李素盯着左千户。 在这个时代,妻和妾完全是两个概念。 妻子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是跟夫君同等的;妾室,没有什么地位可言,尤其是在李素这种没有下人可支配的家中。 左千户闷嗯一声,公主殿下已有决定,他又岂有反对的资格? 李素没再多说,心里泛起了几分疑云。 “老左的这侄女,该不会相貌极丑,这才做妾,顺便还专门送一个娇艳的侍女?” 左千户坐在了主位上。 李素、田柒站在厅堂中间,拜天地,拜老左,夫妻对拜。 仪式简朴仓促到,李素连新郎服都没穿。 这让他心里怪怪的,就这样拜了拜,就有了一个小妾? 拜堂结束。 田柒、紫影一同去了李素的卧房。 李素、左千户来到饭堂,这里已经备好了一桌酒菜。 “到底什么情况?”李素忍不住问道。 左千户淡定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给你送个美娇娘不好吗?” 李素吐槽道:“你确定她是你的亲侄女?” “远房表侄女。”左千户纠正道。 李素一时无言,盯着左千户,“她是不是你哪个犯人同僚的女儿?你想安排在我身边,躲避一些追查?” “如果是,你会怎么想?”左千户问道,并未直接否认,眼前的小子,不到十岁,就能出诗集赚钱,说一句聪明绝顶都不为过。 有些事,自然无法完全瞒住。 李素眉头微皱,低声问道:“很麻烦吗?” 左千户道:“她们的身份没有问题。” 李素心中一动,身份没有问题,对应的便是容貌、声音等特征,可能会有些问题。 “难怪你会选我。”李素吐槽道,“喜欢宅在家里,也能宅出麻烦来。” “这一次,算帮老夫一个忙。”左千户提起酒壶,主动给李素倒了一杯酒,“过段时间,等你淬体境大成,老夫亲自给你准备药浴,帮你突破。” “淬体境大成…”李素无言,其实,前些天,他就感觉自己已经淬体境大成了,本打算再巩固一番,再找眼前的老左,商量突破事宜。 没想到,在城外山林里锤炼体魄,居然能够遇到中毒的女侠。 “最近,姑苏城附近有什么事发生吗?”李素打听,他想知道那位白衣女侠的具体身份,香囊储物袋里的物件,没一件能表明身份的,仅是有柄利剑,剑柄上刻着‘秋水’两字。 左千户自然而然地以为,李素是想旁敲侧击田柒、紫影的身份,他不动声色地道:“最大的一件事,便是城外太湖里的千年血蛟,已经伏诛。” “血蛟伏诛?”李素一怔,他倒是知道太湖里有一头巨大的血蛟,在六年前曾出没过一次,吞杀了不少太湖附近的渔民。 “谁干的?”李素好奇。 左千户道:“道家天宗,玉衡仙子。” 李素眨了下眼,心跳快了许多,“这是谁?” “你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大人物。”左千户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最近一段时间,江南正值多事之秋,你老实待在家里,别乱跑了,不太平。” “好。”李素点头,倒也知道一些情况。 近二十年来,国势鼎盛的大乾皇朝,接连覆灭赵、燕、楚、梁四国,独占中原九州之地。 当代乾皇,号称武皇,威临天下。 赵、燕、楚、梁四国的普通百姓多已归服,四国的江湖、宗门、世家就没那么温顺了。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九州偏远之地,时有叛乱爆发;如姑苏城所在的青州,盗匪横行;还有藏于深山、大泊里的异兽,不时肆虐村落。 两人一边喝着,一边闲聊。 天色渐晚。 左千户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叮嘱道:“你在淬体境打熬筋骨快十年了,千万别做功亏一篑的事情。” 李素脸色有些发僵,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不想我做,干嘛还把侄女送给我当妾?” “如果你连这点考验都撑不过,还是尽早放弃武道吧。”左千户轻哼一声,转身离开。biqubao.com 李素送到门外,盯着驶离的马车,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很想跟老左说:这世上有些考验,不是你想撑,就能撑得住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压根反抗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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