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且慢。” “住嘴。” … 夜已深。 姑苏城外,寒山寺。 这是一座没人的破败寺庙。 李素识趣地闭上了嘴,旋即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抓住他肩膀的白衣女侠,衣袖轻轻一挥,原本满是灰尘、蛛网的破落庙宇,刹那间变得一尘不染。 “比我强,不可力敌。” 李素心惊肉跳,待看到白衣女侠满是不正常红晕的绝色面孔后,他无法淡定了。 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劫财! 这是武侠套路里最常见的祛毒。 “女侠,冷静些。” “在下自幼打熬身体,尚在淬体阶段,决不能……” “住嘴!” “……” 天渐亮,东方浮现鱼肚白。 古清妍穿好衣衫,站起身,瞥了眼躺在地上的李素,轻语道:“能跟大名鼎鼎的玉衡仙子共度一夜春宵,便宜你了。” 说完,略显红润的绝色脸颊,瞬间一变,变成了另外一张倾城面孔。 “毒是清了,可功力……” 古清妍摇了摇头,迈步离去。 中午时分。 李素惺忪醒来,浑身暖洋洋的,异常舒坦。 脑海浮现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一惊,连忙坐起了身子。 打量四周,倩影已逝。 “不好,我……” 回想昨晚的被迫疯狂,李素脸色变得苍白无血。 一个武夫,淬体境破了童子身,元精一散,终生便只能止于淬体之境。 自从穿越到这方天地,得悉修炼的存在,李素的心就完全放在了修炼上。 可惜,他并非豪门世家子弟,也非传说中的气运之子,一直都没办法获得正宗的玄功秘籍。 仅是从一位姓左的千户那里,学到了一些粗浅武学,和军中打熬筋骨的方法。 他十年如一日的打熬筋骨,为的就是想要快些突破淬体境。 如今,一切成空。 “什么女侠?就是一妖女!” 李素咬牙,余光瞥到身下的蓝色劲装沾染了一团血迹,脸色顿时一滞。 昨晚他就发现,那白衣女侠,看似身段妖娆,神态妩媚,实则云英未破。 愣了好一阵后,李素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起身穿衣时,发现衣衫下,有一绣着纯白荷花的金丝香囊,大约手心大小。 拿起香囊,掂量一二,发现这香囊不大,竟然还挺重的。 “这该不会是留给我的…报酬吧?” 李素脸有点黑,伸出两根手指,撑开香囊花边口,眼睛顿时睁大了。 手心大小的香囊,给他的感觉,却像是深不见底一样。 “这……” 李素心跳快了起来,他探进右手食指和中指,在香囊里夹了夹,隐隐感觉夹到一物,双指伸出,拉出了一件白色道袍。 短暂的沉默后。 李素脑海里浮现了三个字: 储物袋! “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李素暗道,据他所知,在这方天地,储物袋属于绝对的稀有物,即便是大乾皇族的皇子也都不一定拥有。 目光再次落在香囊上,心里泛起了些许期待。 香囊里要是有真正的天材地宝,或许能够弥补他泄了的童子身。 “女侠啊,你夺了我的身子,可别光给我留几件衣服,一定要留一些天材地宝,或者绝世秘籍也行。” 李素右手双指再次探进香囊里,片刻,轻轻一拉,拉出了一件白色亵衣,散发着清幽的兰香。 “咳咳~。” 李素轻咳一声,把这件亵衣塞到刚刚拉出的白色道袍下面,继续伸手探进香囊里。 亵衣。 道袍。 长剑。 酒水。 干粮。 金银。 书册。 当拉出一本金边书册后,李素眼睛亮如星辰。 太上御鼎诀。 “这是道门的炼气之法?” 翻看几页,李素双眸越发明亮。 道门炼气,是真正的修行之法,万金难求。 “不是童子身,应该能修炼这门御鼎诀吧?” 李素合上书册,心中无法确定。 他所知道的修炼知识,都是从左千户那里听来的。 左千户曾在军中服役,二十年前,便已突破淬体境,练就了一身铜筋铁骨,是姑苏城数一数二的强者。 “先回去再说。” 李素左右瞧了瞧,把手里的书册揣进怀里,又把之前拉出的其他东西,试探着往香囊里塞去。 香囊就像是蛇的口一样,明明不大,可把长剑一端塞到香囊口时,香囊口像是拥有着巨大的韧性,一下子就把长剑给吞了进去。 … 姑苏城,城北。 左府。 “李素,字伯阳……他是书生?”田柒看着手里的画像,犹豫问道。 画像上,有一身穿白色儒袍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俊朗非凡。 左林摇了摇头,“他一心向武。” “那他的实力一定很不错吧?”田柒轻声道。 左林再次摇了摇头,“仍在打熬筋骨,尚未突破淬体境。” “这……”田柒瞧着画像,一时无言。 她还以为,如此俊朗青年,修炼天赋一定很高呢。 左林沉吟道:“公主殿下暂时下嫁给他,掩人耳目,最为合适。在突破淬体境之前,他无法接近女色,否则修炼之路便算是断了。 我了解他,他对修炼异常狂热,绝对不会冒犯公主殿下。” “全听左叔叔的安排。”田柒微微低眉,脸颊泛起几分红晕,视线再次落在了手里的画像上。 左林看了眼田柒身后站着的紫衣女子,这紫衣女子身材极为高挑,比之左林都要高出小半头。 “朝廷提高了你们的赏金,最近的姑苏城也不太平,既然决定伪装,那就最好不要轻易动武。” 紫衣女子微微颔首,“如非必要,我们不会给你惹麻烦。” “不是麻烦。”左林摇了摇头,犹豫道,“我是担心,若是让李素那小子发现你们懂得修行,可能会被他给缠上。”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修炼。”紫衣女子秀气的眉梢,轻轻挑了下。 田柒瞧着画像上的李素,没有说话。 左林笑道:“当年,不满十岁的他,为了学武,每天都会给我送来两坛美酒。” “看来他的家世还算不错。”紫衣女子随口说道,能让左林赞为美酒的,显然价值不会太低。 “家世吗?他可没什么家世。”左林摇了摇头,略显感慨地说道,“可以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挣来的。” “白手起家?”紫衣女子一怔,旋即蹙眉道,“你刚刚才说,他不到十岁,每天就能给你送来两坛美酒。” “是啊,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比姑苏城大部分人都富有了。”左林脸上露出笑容。 田柒忍不住问道:“他哪来的钱?” “他呀…”左林一笑,轻轻吐出四个字: “靠出诗集。” “……”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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