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寂静,唯有沈安在的声音在回荡着。 似是说给旁边的雨萱,又似说给脑海中的慕容青云,也似说给如今的自己。 剑光渐渐消弭,沈安在挥袖摄来五枚储物袋的同时,看了一眼四周,微微皱眉。 自己刚才那一剑,已经是真祖威能。 虽然威力依旧不小,但却没能破开此处空间。 足以证明,这浩海界比起天玄界,空间强大的不是一星半点,灵气浓郁程度也远超后者。 沈安在估计,想要能撼动上界空间,应该是皇境才能做到的事。 一念及此,他不再多想,而是开口询问起了识海内的人。 “这一剑,你可学过?” 慕容青云从失神当中醒转,随后摇头。 “未曾学过。” “那你想不想学?” 慕容青云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我……能学会吗?” 听他如此问,沈安在干脆开口。 “不能。” “哦……” 前者明显眼中闪过失望的神色,但却也没问为什么,仿佛不太自信,不太聪明的样子。 对于他这样的反应,沈安在一阵头大。 这小子,是真的…… 当初慕容天资质差是差了点,憨是憨了点。 但好歹他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啊。 反倒是这个慕容青云,胆小、畏畏缩缩、还不自信,天赋也不是那么顶尖。 沈安在不由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一旁的雨萱,好奇询问。 “你……是怎么看上这家伙的?” 后者一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脸蛋微红,咬唇开口。 “是爷爷订下的姻亲,后来两家出了些事儿,他带着我逃了出来。” “又是联姻?” 沈安在神色有些古怪,不由开口:“你要不……试着退一次婚?” “啊?” 雨萱眨眼,随后忙摇头。 “前辈勿要玩笑了,晚辈与云哥自幼一起长大,他更是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我怎可……” 沈安在抬手打断。 得,这小子总算有一点是能比得过慕容天的了。 “你适才说,慕容家出了些事,可否详细说说?” 沈安在看着她,追问道。 总不可能……慕容家没了吧? 他还想去问一问慕容青云的爷爷,为什么说在他幼年时自己救过他呢。 “只是意外……” 谈起这个,雨萱明显神色黯淡了几分。 “多年前,有一皇境似是看上了慕容家的一样东西,慕容老爷子与他大战,我爷爷和父亲也赶了过去帮忙,结果……” “都死了,只有云哥带着我逃了出来。” 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朱家家主曾经是慕容家一个下人,慕容家覆灭后,朱家才开始崛起的,也不知道他为何短短三十余年时间,境界进境这么快。” 听到这里,沈安在微微挑眉。 这其中,很明显就有猫腻。 “一样东西……” 他想了想,面色渐渐严肃了几分。 那东西,不会就是天道碑碎片吧!? 想到这里,他迫切地想现在就前往朱家一探究竟。 但还是忍住了。 沈安在摇了摇头,放弃了占据肉身,回到了慕容青云的识海之内。 后者眸光又恢复了怯懦,四处看了一眼,第一时间拉上雨萱皓腕就朝远方遁去。 “云哥,你没事吧?” 雨萱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随后红唇微张,有些欲言又止。 后者摇头,打断了她未曾说出口的话。 这一幕虽然很谨慎小心,但却被沈安在看在眼里。 他目光微眯,心思涌动起来。 这个慕容青云……似乎瞒着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此间识海,摇头,并没有搜魂的打算。 虽然凭他如今的神魂力量,完全能够轻易做到这一点,但或多或少都会对慕容青云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有些荒诞,有些让他都不太敢相信。 那就是这小子……不会是装的吧? 沈安在在这识海内幻化出一张藤椅,躺在上面晃荡起来,摸着下巴思考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很快,他发现了其中的许多猫腻。 先不说朱家和那皇境强者、以及慕容家,雨家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 为什么,慕容家被灭了,他们却放过了慕容青云? 别说是那皇境强者和朱家的人不将他放在心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懂。 而慕容青云这么怕死,这么胆小,为什么一直没有跑远? 三十年的时间,如果朱家的人真的想致他于死地,机会如雨点般多。 沈安在摸了摸下巴,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去。 发现旁边没有果盘,也没有景雪沏好的茶才悻悻收回手。 “假设这小子身上有那么一样东西,假设朱家和那皇境的人都想要得到这件东西……” 沈安在目光闪烁,喃喃开口,“假设……” “这小子根本就不相信我!” 当这个想法浮现之后,他双眼一凝,严肃了起来,重新审视起了外面抓着雨萱飞速逃窜的慕容青云。 如果真的如自己猜想的那样……或许这小子,心思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所有的怯懦、怕死、不自信,全都是伪装出来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如此谨慎,这小子到底是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沈安在眯着眼,有些好奇起来。 这个秘密,应该跟慕容家被灭门有关,或许还跟慕容天有关。 “有趣……” 他啧啧两声,眸光闪烁。 一梦至少三千年,这世间太多的事情他不了解了。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就先看看。 看看这个慕容青云,到底是要做什么,接下来自己不出手又要准备怎么应对朱家的追杀。 …… 另外一边,城内朱家。 “前辈,鱼儿已经上钩了,应该是当年那个人出手了。” 一个肥硕的中年拿出传音玉简,恭声开口。 “好,你继续盯着,本座这就从妖族赶回来。” “一旦得到那条路的消息,立刻杀了他们两个!” “是!” 肥硕中年恭敬回应,收起了玉简,目光看向远方,带着冷意。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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