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沈安在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不离开的话,柳云沁也会如上一任柳家家主一样,以生机继续维持柳家通道的存在。 “所以你还没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如何做,又需要我帮你什么?” 柳云沁询问道。 沈安在叹气,望着蓝天白云。 “还能怎么做,无非就是给他们一个答案罢了。” “你要以身殉道,去填补天道之缺?” 柳云沁皱眉,拉着他的手紧了几分,明显是在担忧。 “是。”沈安在点头。 “你这是送死。”柳云沁摇头拒绝,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我带你一起走。” “不行,我自己也要去寻一个答案,有太多的问题堆在心里了,不找到答案,我觉都睡不好。” 沈安在却是没有答应,他转头笑了笑,似是安慰。 “况且我又不一定会死,如果真如天下人所想的那样,我就是那天道余一,说不定下一次回来,我也会变得与现在不同。” 虽然他是这么说,但柳云沁却是能看得出来,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如果他是天道碑一角化身,那或许还有无限可能。m.biqubao.com 可如果不是的话,进入那通道之内,怕是十死无生。 莫说真祖了,就算是寻常圣境都无法扛得住那空间通道的威压。 “如果你回不来了,慕容天会疯的。” “到时候会有人帮他。” 沈安在摆了摆手,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盯着那种绝美的面庞。 “我要你帮忙逼出天家的人。” “你要做什么?” 柳云沁秀眉微蹙,不解地看着他。 如今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天家乃是荒域之族,其祖上肯定是也留下来底牌了的。 逼出天家的人,难道是想灭了他们? “天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们有抗衡甚至真祖的底牌。” 柳云沁严肃开口。 “我知道,所以到时候我不会出手,出手的另有其人。” 前者一愣,很快想到了沈安在说的是谁。 如今天玄大陆,只剩下两名真祖境强者。 一者是龙族老祖,一者就是天玄殿主。 前者正在闭死关,非到迫不得已之际,绝不会出来。 所以沈安在说的人,只能是天玄殿主。 “原来如此……” 再联想到对方要自己逼出天家的要求,柳云沁大概是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对于外界之人,身为天玄殿殿主,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必将亲手镇压。 沈安在,已经在想着清除那些对天玄大陆心怀不轨的人了。 妖神教是一个,天家也是。 …… 在柳家待了一夜之后,沈安在就又离开了。 这段时间,关于北海刀尊即将要挑战天下第一灵器,月无缺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 尤其是青云峰峰主沈安在,更是答应在当天给天下一个答案。 此事瞬间引起了整个天玄大陆的关注,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的关注着那一天的到来。 不光是北海刀尊能否挑战成功的事,更想知道沈安在到底有没有那个能力填补天道空缺,关闭通道,结束四处妖人为祸的乱象。 而此时,剑王山。 悬崖之巅,浩然剑仙看着自己手中已经完全恢复锋芒的承天剑,那双浑浊的老眼深藏惊色。 竟然真的……修复好了! 本源灵器彻底碎裂,连同他的生机本也该一并碎去的。 结果沈安在施展了早已失传的玄门十三针护住了自己心脉,这北海刀尊更是不知道以何等高强炼器之法,重塑承天剑剑灵。 此剑,更多了几分缥缈仙气。 “该启程了。” 浩然剑仙收起承天剑,看向了旁边的灰衣少年。 明明只有天灵境的修为,肉身却是在战胜承天剑后,变得越发强大。 甚至有的时候都给了他一种错觉,好似此间的绝顶灵器并非只有承天剑和魔刀血吞,北海刀尊的肉身才是那真正的灵器。 约莫估计,此子光凭肉身恐怕都已经足撼涅槃,天阶灵器都难损他一毫。 可惜,没有乾坤洞天,从手段上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我有一个问题。” 天乐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少年那双冷漠无比的眸子注视着眼前老者。 “什么问题?” “你们到底是害怕死,还是害怕妖神教?” 浩然剑仙一愣,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有区别吗,妖神教妖皇若是降临,此界生灵涂炭,一样会死很多人。” “我师父如果死了,此界一样会死很多人。” 少年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前者眉头缓皱。 虽然眼前的人面无表情,但他却是能感受到其话语当中隐藏的浓郁杀意。 他沉默了许久,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随后缓缓开口。 “你最好不要乱来。” 天乐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师父让老朽监督你十年,只要你十年不入魔,天下人应该都不会再找你麻烦,就算找了,老朽也不会袖手旁观。” 天乐却是摇了摇头。 “我不是在说自己。” 浩然剑仙有些错愕。 说的不是他自己,那会是谁? 杀心如此之重,沈安在若是出了意外,他几乎可以预料到天乐到时候彻底被魔刀吞噬灵智,化作杀人狂魔的场面。 “师父说我不会入魔,我就不会。” 天乐语气冰冷且坚定,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们更应该担心的,是我的大师兄。” “慕容天?” 浩然剑仙皱眉,有些不太相信。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大安剑仙,但听外界传言,此人性格憨直,并不是什么手段狠辣,杀伐过重之人。 想来对于沈安在殉道一事,伤心悲恸或许会有,但也不会大开杀戒吧? 毕竟此事,并没有一个明确的仇家。 就算是想发泄,又能找谁? 难道是要把曾经问沈安在要过答案的人,统统找一遍? 真要如此,天玄大陆大大小小千百势力,恐怕都有关系。 牵一而动百,只怕慕容天深思熟虑过后,也会为灵符山、大安朝的人多做考虑。 “走吧,该启程了。” 浩然剑仙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天乐的话放在心上。 只当是此子虽杀伐许多,但终究年岁尚幼,希望大师兄能站出来为师报仇罢了。 而作为大师兄,慕容天应该不会那么幼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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