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乐依旧没有回答他。 他不喜欢说太多话,有的时候,用行动告诉他人自己的答案就好了。 双手持刀,再度冲出。 天穹有水幕落下,大地火焰升腾,与那血气相融。 这一次,身后的滔天血气不再散漫,而是凝聚成好几道一模一样的灰衣持刀身形。 且每一人,双目皆是闪烁血光,手中血气所化之刀,钟声阵阵。 “天水地火……苍穹化水厚土为火,是乾坤化物!” 惊呼声又一次响起,有不少上一次炼器大会上见过此古法的人大惊失色。 上一次天乐施展,还是先锻造出傀儡,才能赋予其苍穹所化的短暂灵智。 而如今……竟然信手拈来,以血煞之气做为躯体便能施展。 有乾坤化物的加持,那些血气分身不再是分身,而是各有灵智的傀儡。 他们分散交错,举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敌人攻去,难辨真假。 面对这一幕,浩然剑仙闭上了双眼。 承天剑微微颤抖间,漫上了一层白色微光。 下一刻,剑光直指身侧的持刀之人。 不是浩然剑仙分辨出来的,而是承天剑的剑灵。 嗤! 血光划过,天乐任由剑尖深入胸膛,死死抓住剑柄,与其他围攻而来的傀儡一同举刀劈下。 见他竟如此悍不畏死,宁愿被刺一剑也不让出一条路来,浩然剑仙微微皱眉,左手凝做剑指。 当当当! 他剑指抬起格挡间,化作无数虚影,以剑气接连弹飞那些傀儡。 没有修为的加持,纯粹的剑气。 两人之间,终究年岁差距过大,在战斗经验上天乐虽然不弱,却也无法令浩然剑仙乱了阵脚。 他右手化掌,猛地一推剑柄末端。 嗤! 寒光瞬间彻底穿透天乐的胸膛,立于广场之上,染血颤抖。 但下一刻,令浩然剑仙讶异的事发生了。 天乐胸膛的贯穿伤,覆上了一层寒霜,并且正在渐渐恢复。biqubao.com “这是……” 凤倾心微微眯眼。 她能感受到,天乐的体内似乎封存了一股极其强大的药效。 那药效,哪怕是在九品丹药当中,也堪称极品中的极品。 嗡! 天乐与众多傀儡持刀再劈,刀未落下,整片广场就崩碎了开来。 承天剑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冲天盘旋想回到主人身边。 然而漫天血气当中,忽然凝出无数大锤“当”的一声将它砸飞,一下又一下,根本就不给它任何支援的机会。 “血吞千炼……” 浩然剑仙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 眼前的这家伙,难道还想将自己也化作他魔刀的养分不成? 好大的胆子! 下一刻,他剑指一刺。 嗤拉! 承天剑忽然迸发出惊天雷光,瞬间震散了此间所有血气。 雷光电闪间,虚空中一柄巨大无比,带着极其强烈诛杀之意的承天剑虚影落下。 煌煌神威,恍若代表着天地之浩然。 轰! 尘土漫天,气浪吹得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当众人再看去时,浩然剑仙已经站在了那巨大剑影的剑柄处,衣袍猎猎,毫发无损。 他一手握着承天剑,一手负于身后,端是一副剑仙之姿。 而下方,天乐就显得狼狈许多。 那数道傀儡被剑气加身,千疮百孔已经渐渐溃散。 天乐自身也是口吐鲜血,单膝跪地。 “看来浩然剑仙不再留手了,承天剑的威能,已经彻底激发,那是天地之意所化,在那般镇压之下,估计他是站不起来了。” 看着巨大剑影内部,被牢牢镇压的北海刀尊,众人皆是摇头。 但,近乎是打脸一般。 清脆的破碎声在这一刻响起。 所有人瞳孔一缩,定睛看去。 只见从那巨剑虚影内部,隐约可见血色纹路蔓延,如同裂开一般。 浩然剑仙眉头皱了起来,身后的手缓缓拿出。 下方,单膝跪地的天乐抬头。 那一双眸子,已经彻底变作血色。 滔天的杀伐血气,几乎要在此刻凝成实质。 轰隆隆! 天穹间忽然闷雷大作。 这次的雷光,是血色的。 漫天黑云翻滚间渐渐猩红,将朝阳吞没,大地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 浓厚的血气,仿佛将天穹拉低了许多一般,如似崩塌。 “这……这是什么!?” “这般血煞之气,比刚才浓郁了百千倍不止!” 惊呼声不断响起,所有人都目露惊骇之色。 如果是一开始天乐所带来的血煞之气,只是令他们心惊的话,那现在……就是令他们害怕! 那种恍若末世般的异象,竟然是由一个区区天灵境所引发的! “无缺封道……” 端木穹、凤倾心等众多顶尖强者目光微凝,多看了一眼天乐和默不作声的天家家主。 一开始的那些血气,根本不是天乐自己的。 而是他这些日子的杀伐所积累相随而来。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显露过……属于他的杀戮之道! 而这漫天血云,这漫天狰狞恶鬼,才是他真正的气势所化! 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轻视了这位魔刀之主。 轻视了他心中的杀念之强盛,轻视了他的道! 天乐颤抖着身躯,强行在那无数浩然剑气下直起身,那双血色眸子缓缓看过在场所有人。 “去年九月十三,北道域周家及其附属家族有二,前往了灵符山外逼问答案。” “去年十月十五,西荒域蛇窟附属毒修十四人,偷偷去了大安朝。” “同样是去年年关,东灵域剑王山附属宗门有四,打着为天下之名,号召中小势力,追杀于我。” …… “今年二月,许家、齐家,又一次受人指使,前往灵符山外……” 这是他开始战斗来,首次说话。 但每说出一句,他眼中的血光,杀意就更浓郁几分。 听着他竟然将这些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全都道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天乐举刀,面如恶鬼。 他手中的刀颤抖着,血光升腾。 那巨剑虚影,也开始迅速崩碎,仿佛无法再镇压那骇人的凶煞之气。 “你们想兵不血刃,想高高在上,就这么看着,逼我师父去死。”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才是魔!” 少年沙哑的声音,在整个广场回荡,伴随着恶鬼尖啸,直入灵魂。 所有人都皱眉目光躲闪了一下,但却一言不发。 沈安在静静坐着,他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天乐在为自己鸣不公,想让天下人清醒一些。 这种做法很幼稚,很愚蠢。 因为没有人会听进去的。 纵然如此,沈安在还是露出了笑意,有些欣慰。 他知道,这三个弟子,一个都没有白收。 自己这一趟也应该来。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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