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处,最先到樵夫家的那三个人皱着眉。 扛刀中年低声开口:“那就是北海双刀吗?” “他手上拿着把木刀,应该就是他!”一名胖子开口。 “你眼睛是不是瞎,从我们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那雕,那就是一把普通的木刀而已,才不是北海双刀的佩刀呢。” 旁边那绿豆眼的矮个子敲了胖子一下,没好气的骂道。 “都蹲了这么久了,怎么这群家伙还没一个人上去的?” 扛刀中年皱了皱眉,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明里暗里,光他能感知到的就有五十余数。 全都缩在后面,没一个人敢上去。 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朱家长老也不是什么善茬,连他们都阴沟里翻船了,足以证明那北海双刀不是什么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待会人越来越多,咱们可就连捡漏都不好捡了。” 绿豆眼开口道。 扛刀中年有些犹豫。 人都已经这么多了,现在谁上去,不就是出头鸟吗? 早知道大家都这么怂,一开始来的时候就该动手才是,耗这么久现在更麻烦。 “不管了,准备试试水,打不过就跑!” 扛刀中年心一横,就准备冲出去时,虚空中褐色光泽一闪,却是现有一名光头壮汉冲了出去。 “他奶奶的,都这么怂,老子先来打头阵!” 光头壮汉不耐烦的骂了一句,一步步朝着湖边正闭目养神的蓑衣刀客。 他每一步走出,端的是个地动山摇。 “是涅槃后期的铁山尊!” 绿豆眼目光微亮,有些兴奋。 扛刀中年也是制住了躁动的心,静观其变。 铁山尊的实力毋庸置疑,比起他来亦是不差多少。 其练就的一身铜皮铁骨,肉身就堪比天阶灵器。 以散修之身,早些年便在北道域打下了赫赫威名。 随着铁山尊的出手,其他人也静下心来,继续观看。 “那小子,速速给你铁爷爷跪下求饶!” 铁山尊一步踩上前,平静的湖面顿时炸起道道冲天水柱,看起来倒是很有压迫感。 然而前方,蓑衣刀客只站在湖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干什么,甚至都没带搭理他的。 见自己被无视,铁山尊顿时目露怒意,双拳一砸就冲了出去。 伴随着他低喝间,浑身都泛起了铁青色泽,看上去坚不可摧。 一连串的音爆声随着他出拳之时响起。 直到此刻,沈安在才动了。 他纵身一跃,脚尖在湖面连点,去往了湖中央。 “别跑!” 铁山尊怒吼间,拳势刚猛,打出了无数拳影。 沈安在一边飞身退避,一边挥舞着手中木刀以作抵挡。 虽然是普通木刀,但其上清风环绕,接下那些拳影也没收到什么损伤。 砰、砰、砰! 轰鸣四起,湖面炸起一波波浪涛。 沈安在且战且退,看起来似是落入下风一般,竭尽全力在抵挡着那浩大拳势。 这样一来,倒是给那个铁山尊打兴奋了。 “哈哈哈,看来北海双刀也不过如此!” 一边嘲讽,他一边催促着。 “听闻你打了一口魔刀,倒是拿出来使唤使唤,让铁某也见识一下!” 沈安在没有说话,只在横刀接了一拳后倒飞而出,脚尖在湖面划过,带起两帘水花。 下一刻,他将身子一扭,就朝着人多的那边逃窜而去。 “别跑!” 铁山尊面色微变,吼了一声就追上去。 在他看来,眼前之人绝对是不敌自己,所以选择逃跑。 而沈安在逃跑的方向,至少藏了二十几名涅槃境。 他们见人竟然朝着自己这边跑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兴奋起来。 这不是摆明了送过来让自己杀吗? “哈哈哈,看来此子人头,是我殷红的了!” “哼,那么多悬赏,你小心撑坏了肚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至少有十道身影冲了出去。 也有几个人皱眉,非但没有上前反而是往后退了些。 他们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看着那些张狂大笑,眼中满是贪婪之色的人冲出来,沈安在斗笠下的双目略冷。 他脚下忽然涌现一阵清风,身子化作一道道残影。 速度比之刚才,快了好几倍! 嗤! 刀光闪过,冲在最前面那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缩了缩瞳孔便感到天旋地转,最后的视线是一具熟悉的无头尸体倒地。 呼…… 沈安在手中木刀在此刻仿佛化作了天下间最锋锐的杀伐之器,身如惊鸿游走在十余人间。 手起刀落,不过几个呼吸间。 他穿过人群止步,木刀一甩,未见血气,却闪烁着寒光。 “哈哈哈哈……哈?” 追过来的铁山尊笑着笑着表情就僵住了,举起的拳头没落下,就这么停在空中。 他的笑声也从刚开始的猖狂、轻蔑渐渐小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十多具无头尸体倒地,血流如注,染红了地面,被涌上来的湖水带走,稀释。 隐藏在此的所有人,在此刻都是错愕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皆是瞳孔猛缩。 好快的身法,好利的刀!! 一息之间,竟就斩杀十余位涅槃境! 他们再如何笨,也能明白刚才那蓑衣刀客只是在戏耍铁山尊而已! 就这样的刀,后者别说占据上风了,能看清楚算他厉害! “冲虚……此人有冲虚实力!” 恐慌之意,此刻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他们隐约仿佛明白了为什么,对方这么长时间就一直坐在湖边哪也不去了。 不是没有发现自己等人,而是……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跑!” 几乎是同时,此间剩下的几十名涅槃境,心中都是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铁山尊在原地愣了一下,也是面色煞白,转头就跑。 月色灰朦,那淅沥小雨此刻却在晚风裹挟之下,仿佛化作了无数锋寒刀气落在他身上。 嗤…… 哪怕是以他这般强大的肉身,也在那如刀雨水下,千疮百孔,最终噗通一声。 铁山尊双目黯淡,直挺挺地坠入湖中,带起一蓬水花。 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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