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药园内有两道忙碌的身影。 不,准确的说是三道。 两道身影忙着建房子,另外一道站在药园外边,朝着那边指点。 “对对对,窗户要朝南开,这样紫气通透,门朝溪流,背靠青山……” “老沈,你搞什么,不是说了水井打在屋后吗,这叫泉涌其后,前有溪流,后有井喷,讲究的就是一个首尾阴生,聚阳养气……” “你床打高了,太接阳气,得再矮一点才算是阴阳平衡……” 絮絮叨叨的话语落下,沈安在一把将床板放下,幽怨地看着外面。 “你来?” “咳咳,我这才刚恢复……” 郑三山咳嗽一声,笑呵呵地。 “那你倒是指挥正元啊,你老抓着我干活?” “我好歹也是堂堂青云峰峰主,名满天下的大安剑仙恩师,天下人谁见到我不尊称一声沈峰主,咋到你这就成苦力了?” 沈安在看了一眼旁边坐藤椅的于正元开口。 “啥意思,我徒儿也是你师侄,在外面奔波劳苦这么多年,多少次九死一生,现在回家了你还不让他歇息会儿?” “你这师叔怎么当的啊你!?” 听着郑三山的话,沈安在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继续搬着床板往房间里走去。 “老郑,你最好别恢复,恢复了我指定找十几个芙蓉轩的男戏子上青符峰捂着腚苦着喊你名字。” 他嘀嘀咕咕的,继续干起了活。 故意的,这老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什么都不记得了,偏偏还记得各种阵法方位之类的。 而且就他娘的盯着自己干活。 绝对是公报私仇! 以前自己让他建青云大阵,这小子记仇,现在专找自己干活! “你最好别醒,最好别醒……” 沈安在骂骂咧咧地,挥袖把床脚削去一截,把床板“哐当”丢了上去。 “干什么干什么,带着情绪干活啊,弄这么大动静,坏了你自己返工啊!” 这边,床板刚一放下,外面就响起了郑三山叨叨的声音。 沈安在用力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把第二块板子放了上去。 “郑大长老,您看这样子行不行?” “太轻了,你安紧一点成不……” “我顶你个肺!” 沈安在破口大骂,冲出屋子。 郑三山脖子一缩,却见对方朝着远方张嘴吆喝。 “景雪,把你师兄给我推进来干活!” ……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天光微亮的时候,这药园小院才算是彻底建造完毕。 慕容天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把院门,头发上全是木屑带上。 而萧景雪也将院外的花草浇完了水,于正元也将藤椅摆放的正正当当。 沈安在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那叫一个悠闲。 “桃叶儿尖上尖……” “师伯,砖墙都砌好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慕容天满头大汗的,一瘸一拐走上来询问。 他眼中依旧是有些没有散去的惊讶,萧景雪亦是如此。 师父叫他们两个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打理药园的琐事。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了那年轻了许多的熟悉身影。 郑三山醒了,不过听于师兄说,记忆有缺,所以现在不能弄的人尽皆知。 但饶是如此,他们两个还是对自家师父的本事有了更深的认知。 死人复活,亘古未见。 但自家师父就是做到了! “你师伯说了,砖墙要六六为数,高一丈又三,是为……” 郑三山还没说话,旁边的沈安在倒是先开口了,悠哉悠哉的。 “我没说,你师父说的。”郑三山一本正经地开口。 “师父……” 慕容天闷着个脸,幽幽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中年。 自己这伤都还没好完呢,就被拉着来又是搬砖又是砌墙的…… 而且还不能用灵气,用符师的说法就是武者以灵气构建地势,若无符法造诣,极容易动乱地脉之气,致使原本该有的效果削减三分。 “师父,师兄伤势还没好,要是还有什么没做好的,明天再做吧?” 萧景雪上前开口。 看了眼还缠着绷带的慕容天,沈安在正准备点头让他歇息,后者却开口了。 “是啊师父,就算你上次拿了郑师伯床底下的一百万金票,也买不到咱这么气派、灵气充盈的院子啊!” “噗……” 郑三山刚接过于正元递过来的茶喝上一口就喷了出去,瞪大眼睛盯着沈安在。 “唉……” 萧景雪叹了口气,两眼望天。 “老郑,我没有,你听我说,我拿金给正元了,我还想让他带个姑娘回来的……” 沈安在瞪了一眼慕容天,急忙开口解释。 “姑娘呢?” 郑三山看向于正元。 后者尴尬地挠了挠头,“师父,我还小……” “兔崽子,那应该是为师给你攒的老婆本,你钱呢?” “用了……” “滚蛋,再去给我造一座偏院出来!” “哦……” 于正元挠了挠头,闷闷的去砍树去了。 “还有你,你偷猪就算了,连我的棺材本也拿啊,沈安在,你不当人子啊!” 郑三山吹胡子瞪眼的盯着沈安在。 “师伯,师父给你打的棺材在那边呢,他没乱用,您还能享受好些年。” 慕容天这个时候好巧不巧地说上了这么一句。 这一句话,让沈安在嘴角一抽,萧景雪更是把脸别向一边,扶额叹气。 “你小子跟你师父一个德行,咒老夫死是不是,赶紧麻溜的滚去搬砖!” 郑三山气得不轻,瞪着他喝道。 “哦……” 慕容天一脸苦闷地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于正元追去。 “师兄,你等等我……” 两人离开,郑三山盯向了沈安在。 “说说吧,你还趁着我睡着的这些日子,做了什么好事?” “没有了,真没有了。” 沈安在苦笑一声,两手一摊开。 正这时,药园禁制外面,申屠小雪的声音响了起来。 “峰主,芙蓉轩那边来催郑峰主的账了,掌门说青符峰现在暂时归您管,让峰主您先垫付来着。” “噗……” 沈安在差点没吐血。m.biqubao.com “好啊,沈安在,我一个死人还去逛园子是吧?” 郑三山盯着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 “老郑,你相信我,这事儿真不是我做的!” 沈安在忙一本正经的解释,随后很快想到了罪魁祸首。 一定是掌门那个不要脸的! 自己借了他的钱,他就用仗着青符峰现在归自己管,用郑三山的名义去逛园子去了! “不是你做的,那还有谁?!” 郑三山盯着他。 “额……兴许……是魔教余孽想败坏咱灵符山的名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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