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没有说话,只是呆滞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喃喃说道:“我长大了?那我是,顾修?” 顾母看着儿子那茫然的神色,她眼眶顿时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修儿......” “妈。”顾修回过神来,他看着自己母亲哭泣的脸庞,心里一软,立刻走到她面前,轻声叫道。 顾修从小就乖巧懂事,顾家人还是没法对他发火,即使是见到了鬼,让在场的众人都感觉有些不真实。 “妈,我,我是怎么死的?”顾修低头询问。 “你,你......”顾母哽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顾修看着自己母亲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一紧,他赶紧上前扶住自己母亲,一脸关切。 “修儿,你听我说啊!”顾母哽咽着将当日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你死后的第二天早晨,就是我去医院认人的时候,医生告诉我,你已经去世了!” 顾修愣在原地,他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种情景,但都是和顾父、顾母一起度过的。 他们一起替自己料理后事。 他仿佛看见父母的身影渐渐离去,满目疮痍的家,还有那一滩血迹...... “修儿,你还能听得到妈说话吗?”顾母担忧地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顾修恍惚间回神,抬头看向自己母亲,“妈,对不起......”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跟妈说对不起啊!”顾母摇摇头,眼眶又湿润了,“不说那么多了,先回家吧。” “嗯。”顾修点点头。 晚饭过后,顾修洗澡换衣服,坐在床边,门被人推开。 是金正音! 金正音穿着睡袍,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她看着顾修,小心翼翼地问:“顾修,你真是顾修,你是顾修还是小弟弟?” 顾修皱眉,看着眼前的女孩,“我是顾修,的弟弟。” “你去哪了?”金正音蹦跳着扑到顾修的床上,“那天你消失了,你妈以为你离家出走。” “那天的情况太复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顾修皱眉,语气淡漠。 金正音她伸手戳了戳顾修,笑眯眯地说:”我好想你哦。” 顾修冷淡地回答道,“我也很想你。” “真的假的?”金正音一脸惊讶,"你真的很想我吗?" 顾修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面前的少女。 “嘿嘿,我逗你玩呢。”金正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后她看了顾修一眼,眼底闪烁着狡黠,“前几天我就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你长大成人了!而且还变帅了呢!”金正音看着顾修的表情,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顾修皱眉,他看向金正音,淡淡道:“我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且,在那我有了喜欢的人。” 金正音眼底闪过黯然,随即又恢复常态,“没事,只是喜欢,那就说明,你还会回来。” 顾修沉默了下来,他看向窗外,“你最近有去游乐场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金正音不解地看向他,“我最近几天都没去呢。” 顾修点头,他想了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如果你见到她,把这个给她。” 金正音诧异地看着他,“谁啊?” “静子。”他看着金正音,眸子清澈透亮,语气温润,“你只需要转达就好,她不愿意我也强求不得。但是......她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选择什么。” 金正音怔住,她伸手抚摸着纸条,眼神恍惚,良久,她低声道,“好,我答应你。” 顾修点头。 金正音将纸条折叠起来,塞入口袋中,“对了,你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去游乐场找她呢?” “我现在长大了,先暂时不去了,静观其变吧。”顾修想了想,“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长大。” 金正音抿唇,心里涌动着某种情绪,“嗯,我明早就去游乐场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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