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书此时也知道,自己大概瞒不住了。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冷声嚷嚷了起来:“沈溪,你这个贱人!轮得着你说我的不是吗?当初要不是你嫌贫爱富,为了周远山和我分手!我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吗?” 沈溪有些意外地看向方志书:“我和你,是谈过几天恋爱,但刚刚好上几天,那就说要送我去海城打工。” 沈溪之前可从未在村子里面提过这事儿。 她一直不想提起自己和方志书的过去。 一来是怕刺激周远山,二来是觉得丢人。 但现在沈溪和周远山早就两心相照,也不怕周远山乱想,更不怕别人说什么损坏她的名声。 她看向众人,微微一笑:“大家知道,方志书要让我去打什么工吗?和方燕一起去黑发廊,给人洗头呢!” 现在消息已经没这么闭塞了。 黑发廊是咋回事儿。 大家一听就明白! 沈溪继续说:“要不是我提前知道了你们的计划,在车站的时候又被周远山救了,很可能就被你们强行送到海城了!” “出了这种事情,我不和你分手,难道还要留着你过年吗?”沈溪反问。 方志书当下就说:“那是方燕的主意,我哪里知道是去做什么的!” 这次方燕的母亲陶晓春,就忍不了了。 “放你娘的屁!方志书,你别什么脏水都往我闺女身上泼,不是你说想让我闺女带沈溪去赚钱吗?”陶晓春忍无可忍。 沈溪冷笑了一声:“之前是我年纪小,涉世未深被你骗,可当我知道真相后,方志书,你还有什么脸说我是因为嫌贫爱富甩了你?” “更何况,就算是我真是嫌贫爱富甩了你,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能违法犯罪啊?” 沈溪顿了顿:“嫌贫爱富可不犯罪,但你做的事情,却是犯罪,要吃枪子的!” 这可是八几年! 方志书做了这么多事情,就算不吃枪子,也要被重重地关上好些年! 方志书忍不住地嚷着:“要不是喝了你的汽水,我怎么会在考场上睡着!我有今天的下场都是因为你,沈溪,我要是没死,等我出来那天,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溪嗤了一声:“我的汽水忘在教室里面,可没说给你喝了,你自己嘴馋贪小便宜,你怪得着谁?而且那么多考不上大学的,也都找个工作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没有一个人向你一样,只想着走歪路!” 虽然说方志书没直接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大家听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听明白了。 方志书是真没考上大学! 沈溪看向赵香红:“你还是不要做你儿子考上大学光宗耀祖的美梦了,还是好好想想,你儿子进去后,要怎么办吧。” 赵香红的脸色一白,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我儿子考上大学了!” 赵香红整个人都癫狂了起来。 “志书!志书!你和妈说,这些都不是真的!”赵香红跌坐在地上,往方志书的方向爬去。 方志书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香红到了跟前,就推着方志书晃动着。 “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赵香红说着,就伸手去打方志书。biqubao.com 方志书本来就断了肋骨。 疼的方志书脸色一白,接着伸出手来,用力推开了赵香红! “我没考上!沈溪说的都是真的!你满意了吧?”方志书嚷嚷了出来。 此时全村的人都哗然了。 虽然说刚才大家已经听沈溪说了事情的大概情况,但如今听方志书亲口承认,还是有些冲击感在的。 赵香红不敢相信地看着方志书。 接着踉跄了一下,过来伸手给了方志书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方志书整个都被打懵了。 就听赵香红恨恨地说着:“我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就希望你能出人头地!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吗?”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沈溪这个许桂兰生的小贱人,都能考上清北!可你呢!你什么也不是!”赵香红恨恨地骂着。 方志书也被骂恼了。 挣扎着坐了起来,双眼之中,满是恨毒:“你命苦?我没用?分明就是我命苦,摊上你这个没用的妈妈!” “你想让我和沈溪比,可是人家许桂兰没了男人,自己也能挣那么多钱供沈溪读书!可你看你呢?你除了让我省着花钱,你还会干什么?” “要不是你这么穷,我又怎么会连一瓶汽水的钱都要算计着!我要是有钱,就不会喝被人下了药的汽水,就不会高考失利!”方志书看赵香红的眼神,不像是看母亲,更像是看一个仇人。 赵香红完全没想过。 自己辛辛苦苦供儿子读书,如今竟然让儿子怨恨上了自己。 赵香红的脸色苍白,不敢相信地看着方志书:“你是这样想的吗?” “你还接受不了我的失败,我不敢告诉你,我这次没考上,我要是说了,你肯定不会轻易饶了我,我只能骗你,骗你自己考上了大学!” “我想着,只要我挣很多钱,我出人头地,你就不会怪我没考上大学了!”方志书继续说。 沈溪:“……” 方志书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励志。 但一想到方志书说的,挣很多钱还有出人头地的方法,就是拐卖魏红梅和自己。沈溪就觉得荒诞又可笑。 方志书这是被抓了。 要是方志书没被抓。 沈溪觉得,自己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沈溪不得不承认,方志书的脑子还是挺灵光的,要不然也不能把人哄住,就是这聪明劲儿没用在正路上!如今竟也好意思,怪别人! 赵香红很受刺激:“我想让你上大学,也是我错了吗?” “你总想让我努力读书,可你自己呢?你自己努力过吗?”方志书反问。 “你要是能挣很多钱,我用得着给自己这样大的压力?会走这样的路吗?”方志书继续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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