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和你妈说一下吧。”赵大发继续道。 此时许桂兰已经赶来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桂兰很是痛快:“我和你一起去!” 这丈母娘帮着女儿照顾下女婿,没什么问题吧?再说了,就算是没这层关系,她也得照顾这个孩子。 “既然商量好了,就别耽误,赶紧去城里。”赵大发催促着。 村子里面出现了流血事件。 赵大发这个村长,还是很有行动力的。 村子里面直接派出了三辆牛车。 许桂兰从自家拿了被子,垫在了周远山的后背处,让周远山能半靠在上面。 周远山的血还不断地往出渗。 刚在沈溪还能冷静的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现在看到周远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沈溪的心也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喂,周远山。” 周远山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沈溪。 沈溪焦急地说道:“周远山,你别睡啊!” 其他跟着去城里的人,在另外的牛车上,小声地议论着。 “看沈溪这样子,好像还挺关心周远山的。”有人小声道。 “这可奇怪了……我前段时间还听说,沈溪为了不嫁给周远山,和家里大吵一架呢!” “哎,可能是为了三百块彩礼吧?咱们村子里面,谁家嫁女儿能有三百块彩礼?” “就算是为了彩礼,也不能把女儿嫁给周远山啊?你看到了吧,今天那架势,周远山差点没把人打死!”说这话的人,是方燕的妈妈陶晓春。 “那贼偷东西是不对,但是也不能上手就要人命啊!这也太狠了!”跟着有人说道。 村子里面很多人都不喜欢周远山。 周远山在众人眼中,从小就是与众不同的,很少和村子里面的同龄人玩儿,总是一个人往山里跑,在那个很多人就都挨饿的年代,周远山上山不只能弄回黄鳝河虾,甚至还能弄回野鸡野兔子。 周远山才十岁多点,就能杀鸡放血了。 这让众人觉得,周远山从小就性格孤僻乖戾。 三年前,周远山忽然间就失踪了。 再回来的时候,周远山就留了寸头,而且还是派出所的同志把他送回来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了周远山是杀人犯。 有胆子大的人,问过周远山有没有杀过人。 要是周远山反驳也就算了,可是周远山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杀过。” 所以对于许桂兰这种,还要把女儿嫁给周远山的行为,大家不能理解。 当然……等大家知道,周远山送了三百块彩礼的时候,又觉得事情好像合理了一些。 钱钱钱!都是钱惹的祸! 要不是为了钱,好人家的女儿谁能嫁给杀人犯啊! 晋城医院的旁边,就是个派出所。 警察同志来这做了一次登记。 等着人走了。 沈溪就扬声道:“大家知道了吧?那人真是杀人犯!周远山是智斗歹徒的英雄!” “要是没有他,这杀人犯藏在咱们村子里面,指不定要干什么坏事儿!”沈溪继续道。 警察和周远山谈话的时候,是在屋子里面,他们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离开之前,还是和村长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结果。 周远山就在晋城的医院治疗。 至于那半死不活的人,还是被押了回去,这样的危险分子,自然不能放在医院里面治疗。 众人此时面面相觑,也意识到周远山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 但……就算是这件事是无辜的,那周远山下手也太狠了啊! 正常人谁能把人打个半死啊? 这该不会是有暴力倾向吧? 而且方志书说的也有道理……指不定这人就是冲着周远山来的!这好人能招来亡命之徒吗? 赵大发见没什么事情了,就道:“这有许桂兰和沈溪,我们就先回去吧。” 人来的时候呼呼啦啦,走的时候也呼呼啦啦。 没多大一会儿,医院的走廊里面,就只剩下许桂兰和沈溪了。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周远山被人推了出来。 “病人半小时后会醒,醒来后六小时才可以喝水吃流食。”医生交代着。 沈溪点了点头:“好。” 病房是双人间。 旁边的床是空的,所以就只有周远山了。 “溪溪,你看着周远山,我去把周远山的衣服洗出来。” 周远山之前穿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许桂兰担心再不洗就洗不出来了。 沈溪点了点头。 送走许桂兰,沈溪就搬了个木凳子,坐在了床头。 麻醉还在,周远山呼吸均匀地闭着眼睛。 他这样安静地躺在这,也能让沈溪仔细观察一下他。 他生得很是冷俊,棱角分明的面容,许是因为经常暴晒的原因,不是那么白皙,上面还带着一些细小的不知道是什么划出来的小伤口,但就算这样,也难以掩盖他的清隽之气。 他就好像一块冷玉,给人一种冷冰冰,但又说不出来的清贵之感。 沈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唇因为失血过多,略显苍白。 这让沈溪有些心疼。 出来的匆忙,但许桂兰还是拿了脸盆和毛巾。 沈溪用毛巾沾了水,给周远山擦脸,也擦手。 前世她车祸后,命不久矣之时,是周远山拿了帕子,把她脸上的血污擦拭干净,给了她最后的体面。 今生,她给周远山擦拭一下也是应该的! 先擦脸,然后再擦手。 周远山的手,骨节分明,很是宽大,虎口处有一些老茧。 沈溪洗了洗毛巾拧干水分,看着周远山的胸膛,上面还沾着不少血污,沈溪想了想就动手。 谁知道,沈溪的毛巾才放上去。 周远山忽然间就睁开了眼睛! 他这么一睁眼,玉雕一样的人儿,如同画龙点睛一样,瞬间就有了神采。 他的一只手,抓住了沈溪的手,神色之中满是冷然:“你做什么!” 沈溪困惑地看向周远山,语气之中有些委屈:“疼。” “我帮你擦拭一下身体。”沈溪解释着。 周远山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小姑娘的眼中满是关切,手上拿着的,也的确是毛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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