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鸾的脚步一顿。 “还玉佩?” 这么快? 女人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惊讶,而后消散,再次归为沉寂。 “先让他等着吧。” 说完孟星鸾转身继续往前。 拍摄进度停滞在原地,直到孟星鸾来了,所有人才又继续动工。 何姣姣穿着仙气飘飘的汉服,脸上的妆容精致,只是神情和神态十分违和。 作为普通人,昨天的事情给了她很大的冲击。 以至于现在回到原地,还是忍不住想起那滑腻冰冷的触感。 适应了好一会儿,肢体才终于协调起来。 有人给孟星鸾递了一个道具长剑。 质感很好,不仔细看也看不出这是用泡沫纸糊的。 孟星鸾先做示范。 女人手长腿长,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可她却做出了高级感。 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何姣姣敬业的跟着学习,偶尔动作不标准,也会被对方手把手指正。 闻着女人身上飘来的淡香,何姣姣心猿意马。 她跟孟星鸾的距离极近,从她的角度去看,直接撞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 “扑通扑通——” 是心脏的狂跳。 何姣姣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自己现在的状态完全就是土包子进城。 就……很离谱。 “……手再抬高一点,不要弯,坚持五秒就行了。” 声音也好听…… 何姣姣忍不住唾弃自己怎么像个痴汉一样。 她可是自己好姐妹的情敌啊喂! 就在无限纠结当中,他们提前了半小时收工。 “何老师辛苦了。” “孟大师辛苦了!” …… 在一众欢喜声中,霍寒笙走到孟星鸾身边。 男人垂眼,神色温润。 “孟小姐,刚才你指导动作的时候我们拍了照,介意我们发到网上吗?” 霍家多大的产业。 霍寒笙显然是给她抛了个橄榄枝。 “都行。” 孟星鸾看着摄影组的人开始收东西,又想到刚才宋南烛说有人来还玉佩了,于是先走了一步。 道观外。 寒风凛冽。 孟今安站在原地,双脚已经被冻的没有知觉了。 手放在外套口袋里,紧紧的攥着从家里找出来的那块玉佩。 他眼眶下一片青黑,纠结和复杂两种情绪在脸上不断变化着。 家里接二连三的发生倒霉事,孟今安都烦透了。 尤其孟听瑶还割腕自杀,他怕父母责怪,所以至今一直都没去医院看他们。 前天,他晚上从网吧回家,偶遇一个瞎眼老头。 对方直接抓住他,说他们家要大难临头了。 孟今安哪能信这些? 只当对方是个骗钱的糟老头。 可后来,对方一连说对了很多事,他才从怀疑变成了深信不疑。 老头说他们家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那是个邪物,要是不还回去,一定会家破人亡! 这句话让少年不免想到了上次他去道观找孟星鸾时对方说的那些话。 爸妈……真的偷了东西? 这个认知让孟今安犹如九雷轰顶。 他自小接受的就是高等教育,偷东西那是最低等的垃圾才会做出的事情。 可现在—— 他的父母竟然真的偷了别人的东西! 甚至这个别人还不是陌生人,还是他的亲姐姐,他们的亲女儿孟星鸾! 可为什么? 孟今安迷茫想不通。 就在他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左边的小路传来了脚步声。 少年猛地偏头看过去。 孟星鸾! 他的呼吸下意识的屏住,等人走到面前伸手了,他才回过神来。 孟今安低头看着那双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什么意思?” “玉佩。” 孟星鸾好看的眉眼间隐隐露出一丝不耐。 孟今安的掌心开始冒汗。 他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对上女人的眼睛。 “我把东西还给你,你能不能放过爸妈和姐?” 空气寂静了几秒。 仿佛连呼吸声都能频率都能清晰的听见。 孟星鸾眼露嘲讽。 “是我让他们来撬我的锁偷东西的?自己种下的因就要承担什么果。” “我这人没那么恶毒,孟听瑶他们是咎由自取。” 什么肺炎、断腿、自杀,那都是偷东西的报应。 孟今安脸一白。 他握紧拳头,直接将玉佩从口袋里掏出来。 血红的颜色剔透,就算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它的价格不菲。 “孟星鸾,你知道现在网上的人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我知道啊。” 她面上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情绪。 孟今安觉得她不像个正常人。 试问一个正常人知道自己被网暴了,能这么淡定吗? 孟今安天不怕地不怕,但现在却唯独怕孟星鸾。 他把所有的坏脾气全都收敛了起来,根本不敢任性、胡乱发脾气。 少年将玉佩递给孟星鸾。 “孟星鸾,只要你来医院看看爸妈,网上的那些舆论会不攻自破的。” 孟今安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因为孟家真的愧对于孟星鸾。 明明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子,理应娇养着长大。 可却因为父母的粗心丢失在外十五年。 孟今安第一次觉得孟星鸾可怜又可恨。 孟星鸾讥诮的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睛,觉得他今天哪根筋没搭对。 “舆论?要不你再上网看看?” 少年一怔。 女人眼中的玩味深深的打击着他所存无几的自尊心。 寒风吹过。 将他的耳朵冻的通红。 十指僵硬着掏出手机。 少年点开微博,热搜那一栏的词汇让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反转,孟家人倒打一耙,弃养污蔑(火)# #孟大师的身世揭秘# …… 皮肉所承受的冷远没有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冷。 孟今安此刻如坠冰窖。 双手都在发抖。 “砰”的一下,手机掉落在地上,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 “看清楚了吗?” 孟今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目猩红。 “孟星鸾,这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爸妈什么时候遗弃你了?!” 因为激动,少年的声音已经都破音了。 几乎全靠吼。 孟家没落,本来就没什么希望崛起,好不容易孟听瑶攀上了周聿白,眼看着日子要越来越好,可现在直接来了个当头一棒。 在华国,遗弃是重罪。 要是真的被查明是事实,爸妈都要坐牢的! 恐惧笼罩住孟今安全身。 孟星鸾不为所动。 她唇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桃花眼盛满冷意。 “你要不点进去仔细看看?污蔑这种事只有你们才做的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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