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雍平天气比武德要凉爽很多,本来曹睿想安排一次七里河之行,但是苏波的时间很紧张,这个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曹睿接到了陈丹的电话,陈丹专门到酒店这边,拎着一大袋子东西,曹睿看到小姑娘拘谨又高兴的样子,心中颇有感慨。 陈丹道:“曹……曹书记,谢谢您推荐我!要不然我这个时候肯定还在黄坪乡工作,我……我爸爸生病了,一直没有人照顾,这几年家里过得有些难!” 曹睿道:“陈丹,你别谢我,你要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还有,在高书记身边平台不一样了,你要迅速适应,关键是要努力学习,善于学习,人生就这么几次机会,机会来了就一定要抓住……” 陈丹使劲的点头,热泪盈眶,反正曹睿讲的话水平高,她也认同。但是她只感谢曹睿,所谓感谢组织那些话,她现在还理解不了。 她之前那么多年在下面工作任劳任怨,干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年轻干部中评优评先她也在前面,但是就是不被重用。 那个时候组织去哪里了呢?现在曹睿推荐她,然后高书记启用了她,这个时候组织的关心爱护就来了,这背后是什么逻辑? 难不成她陈丹的水平突然就提升了吗?那怎么可能嘛! 见了曹睿,给曹睿带了土特产,回来的路上陈丹心中还是激荡澎湃,虽然她只是见了曹睿一面,但是曹睿讲的话一如既往的有激情,而且正能量。 这让她想到了当初在七里河工作的时候,那个时候曹睿面临无数的困难,但是在任何困难面前,曹睿都不退缩,不气馁,不仅自己如此,而且每一天会跟镇政府其他人做工作,大家都被他感染。 真的,有些人能够感染周围的人,积极的东西能够传递到每个人身上,那个时候陈丹就学到了积极工作的态度,她觉得自己这些年能够有些积攒,都是曹睿当初给她打的底子。 后来曹睿被免职了,人生跌入到了谷底,但是那个时候,曹睿还是叮嘱她,让她一定要坚持写东西,一定要扎根下去学习,陈丹这些年虽然受了很多委屈,遭遇了很多困难,但是她一直都认真学习,一直都坚持写东西。 除了公文的东西之外,散文,小说,诗歌她都写,虽然说没有写出太多的名堂,但是她写的这些东西也偶尔能在武德日报,澧河杂志上面见到。 在县一级,甚至在市一级的文学圈子里面,陈丹这个名字对大家来说还是不陌生。 陈丹现在想一想,这些东西都是财富,有了平台之后,这些东西的价值一下就凸显出来了,现在陈丹给高书记干秘书,虽然只几天时间,但是她能够跟得上,县委高手如云,她没有露怯,至少没有给高书记丢脸。 陈丹思绪纷飞,电话又响了,她一看来电又是吴正。 她觉得头疼,吴正这个人,她一度印象不错,这个人是教师队伍的,虽然长得不算帅,但是给人的感觉很干净。 不过处了一段时间,她就觉得这个人不对劲,最难受的是今年暑假,陈丹调动的事情没有着落,这个人突然就变脸了,变得很冷淡,很决绝,直接提出要和她分手。 其实陈丹也不是刚走入社会的大学生了,这些年她经历颇多,也知道这个社会很复杂,很势利。而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陈丹从小见识过人情冷暖。 但是吴正还是恶心到她了,分手就分手了,大家没有缘分,一拍两散了。 结果陈丹工作一调动,吴正的态度立马就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种态度的转变太突兀,太不可思议了。 陈丹和吴正谈得最好的时候,吴正都没有跟她打电话关心过去黄坪乡的安全问题,两人都分手了,吴正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那种态度真的陈丹一想都是鸡皮疙瘩。 陈丹盯着电话,真的不愿意再接这个人的电话。 她想自己哪怕这一辈子嫁不出去,她也认了,她想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找个真诚的人,哪怕这个人真废,至少表里如一。 吴正的电话骚扰终于停了,陈丹走到澧河边上,夏日很热,河风吹过来带来了水的清凉,特别的舒服。 迎着风,陈丹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只是有一点,她想到曹睿的时候,内心还是有淡淡的惆怅。 曹睿有孩子了,而且人家马上又会结婚了,这个人是她的贵人,但是只能到这一步呢…… 而此时的曹睿,忙里偷闲回了一趟惠民小区,到家之后把陈丹给的东西打开,里面是葛根粉和蜂蛹。 曹睿一看就笑了:“这丫头也太实诚了,这么大包蜂蛹,难不成让人把这玩意儿当饭吃?” 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那就是曹睿回雍平之后,之前七里河的好几个年轻人都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各种问候,还有说约曹睿能不能出去吃饭的。 从这个细节也能看出,陈丹这一次被提拔担任县委书记秘书的影响很大,她成了童话中的灰姑娘,有些人也想东施效颦呢! 最有意思的是这些打电话的人中还有刘明,就是当初曹睿被免职之后,他给曹睿从送行李,结果不露面的那个哥们儿。 曹睿通过这么一个细节就能解释,为什么很多人一辈子在体制内混不出名堂来,而且这些人还不是一般人,他们有背景,有关系,手中握着一手的好牌。 但是结果往往很惨,一手好牌最后打得稀巴烂,就像刘明在七里河干了副书记之后,现在被调县人大了,委办主任都差一点,搞个副主任,人还年轻呢、,三十多岁的年龄。 只是他想要再换位子,再往上走那几乎没有可能,所以体制内坏人品是大忌,组织经常讲选干部要德才兼备,这话经常被人拿来嘲笑,其实真正在体制内摸爬滚打比较资深的人,都知道这句话分量非常重。 成年人没有非黑即白的绝对道德和品德,但是一个人的品德和道德很多时候就体现在待人接物的细微之中,这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寒门出来的人,摸到皮毛都不容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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