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常委楼,曹睿径直去赵大全的办公室。 赵大全竟然在秘书王宇飞那边,场面略微尴尬,曹睿道:“书记,曹睿来报到!” 赵大全扭头看向曹睿,脸上浮现出笑容,他对王宇飞道: “小王,我听说曹睿来找了我几次,你为什么没安排?就算我再见其他人,但是曹睿是重要乡镇的主要负责人,你也应该分个优先级啊!” 王宇飞满脸通红,曹睿也不知道怎么应对。 赵大全真的是老江湖啊,套路玩得贼溜,他严肃批评了“王宇飞”之后,才把曹睿带到办公室。 他和颜悦色的道: “曹睿,关于你工作调整的问题,你是不是有意见?或者说你是不是很不满意?” 曹睿心想他妈的公示都出来了,常委会已经决议了,你跟我讲这些什么意义? 曹睿一个管三万人的乡镇党委书记,现在被摁在县委党史办搞党史研究,他能满意? 但是县委书记肯定不会问废话,曹睿满不满意,他都得从官面的回答,他道: “书记,我这几年在七里河的工作压力非常大,起早贪黑,而且还要从省里到市里到县里,各个地方跑项目,搞公关,很难。 这一次组织重新调整了我的工作,首先我进城了,能够照顾到家庭,另外,我本身是秘书出身,一直都是写材料,现在我可以回归本职,其实也可以! 这两天公示,闲着无事我也拜访了我们县几个文艺界的朋友,感觉一夜之间,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轻松……” 赵大全嘿嘿的笑,这个时候王宇飞倒了茶过来,曹睿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书记,您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赵大全清了清嗓子,道: “曹睿啊,安排你担任党史办主任组织也还是有认真考虑的,你是过硬的笔杆子,在文艺界又有广泛的人脉。我们雍平的党史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 我们是一个具有红色基因的地方,是无数革命先烈战斗过的地方,但是一直以来,我们党史在这方面没有梳理,没有完善! 以后我们雍平要往更高的目标发展,没有文化的根基怎么发展? 你们搞旅游最终的落脚点一定要在文化上面,自然景观是一部分,我们红色基因挖掘出来一定是更好的补充……” 卧槽! 曹睿心服口服。 赵大全这忽悠能力,能不服? 党史办是个什么狗屁单位,是个人都知道,难不成他还真让曹睿觉得自己是被重用的? 曹睿不可能和赵大全撕破脸,但是这件事是什么性质,是什么原因,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几天曹睿心中难受得很,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应该怎么办! 三十出头正是干事业的时候,却被突然摁在冷板凳上,政治很残酷,因为卡着年龄呢。 曹睿如果蹉跎几年,年龄一过了,后面就根本不可能再上去了,有可能这一辈子的仕途就因此而结束,他之前的满腔热血,之前的所有抱负都化为了泡影。 柳小静几乎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在陪着他,这个女人善解人意,知道曹睿看上去很轻松,其实内心很痛苦。 曹睿想自己找柳小静求婚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内心是如此渴望结婚。 但是现在他对结婚竟然没有那么迫切了,男人没有事业了,事业受到了挫折,就像是丢了灵魂。 曹睿和赵大全聊了半个小时,出县委大院脑子里都是迷糊的。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赵大全找他的原因了,因为高艺同样要见他。 高艺直接很多,把今天县委和县政府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曹睿大吃一惊,内心却又觉得无比的感动,实话讲,曹睿眼睛都红了。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了。 他道: “高县长,刚才在县委赵书记跟我谈了话,专门就党史办工作给我布置了任务,提了要求,让我对下一阶段工作有了目标和方向!” 高艺瞥了他一眼,嘴唇掀动,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曹睿你是故意的,是不是真觉得党史办这个工作很好?” 曹睿道: “组织交办给我的工作肯定都重要,都是革命工作,我能挑肥拣瘦?” 高艺的眉头终于皱起来了,她道: “曹睿,你是不是等我拍桌子?” 曹睿道: “县长,您今天找我是什么事情?您交办我的事情,我一定努力认真办好!” 曹睿一点也不退缩,有什么嘛! 曹睿现在被撸了,又不问高艺要项目,又不要钱,又不指望高艺能给他解决实际困难。他还惯着? 高艺盯着他,有那么一两分钟,然后道: “曹睿,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赵大全和凌峰的关系势同水火,而你又是凌峰最信任,最倚重的人!他担任县委书记,必然不能容你! 很多事情我并不能直接来解决。如果我直接解决,你现在待在七里河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你想一想那是个什么地方? 县委书记盯着你,那就是个火山口,你待在那个位置,分分钟都可能会坠落深渊。” 高艺顿了顿,道: “所以,你干脆退一步,现在好了,世界清净了!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你可以重新开始思考,重新开始振作! 凌峰没来之前,你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小公务员,现在已经是正科级的领导干部了,政治本来就是这样,起起伏伏,下来了,就等待时机……” 高艺讲这几句话很认真,一改她平日的风格,甚至有点语重心长的味道。 曹睿有点恍惚,更多的是不适应。 高娘子什么时候还转性了呢?难道是这几天柳小静心中不愉快,暗中找了高艺? 曹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点点头:“高县长,我懂,谢谢你的指点!” 高艺道: “回去写个东西,就说这一次进城是你基于家庭原因主动提出来的,写好之后给陈继革一份,给我一份,既然木已成舟了,大度一些,体面一些。 你总不能让赵大全去跟七里河的父老乡亲承认错误呀!” 曹睿表态说回去立马写,高艺一下就笑了。 雨过天晴,这个女人心情很好: “哎呀,曹睿你还是有点本事,在七里河这几年干出了成绩,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老百姓拥护你,这是你一辈子最大的荣耀和成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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