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里河镇政府办公楼是十多年前盖的老房子,房子外墙都已经斑驳了,最顶楼是木头结构的房顶,时间长了,有些木头都还朽了,存在不小的安全隐患。 曹睿的办公室在二楼的东边,一套间再加后面两间休息室和卧室,生活和工作区就在一起,又不是厅式的套房,住起来很别扭。 曹睿是一把手,肯定还是条件好的,年轻干部的宿舍还是住的70年代建成的裸砖结构的单间,一人一间只有公共卫生间,也难怪年轻干部待不住。 曹睿履新一个多星期了,他来之前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规划蓝图,但是到了七里河之后,那些规划蓝图全部束之高阁,他现在要处理的杂七杂八的日常事务,差不多就能占据他的全部时间。 基层工作不简单,七里河的事情千头万绪,光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把人折磨死。 县城里有一百多个科局办还有部委,严格的说他们都是领导,各个单位都往下铺排任务,党政办公室负责搞各种材料,迎检过关的都需要三个专职的干部。 就是这样还经常出问题,一旦出问题,就会通报全县,然后扣书记和镇长的绩效,曹睿以前当县长秘书的时候,那是从上往下看,看到的肯定都是笑脸。 但是现在下到基层了,角度一变,看到的都是屁股,所以说屁股决定脑袋,在基层要干好党委书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咚,咚!” “进来!” 覃科笑眯眯的推门进来,曹睿站起身来道: “老覃,坐!我来七里河上十天了,中途也没有回家,这个周末你我都回去,县里的这些码头不拜不行,我们俩都是七里河的新人,不把路子走畅后续工作怕是开展不起来呢!” 覃科道: “书记,您刚刚来乡镇工作,可能还没有完全适应乡镇的节奏,基层工作就没有完美的!老百姓才不管谁当镇长或者书记呢,他们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 美国政府破产了,老百姓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所以书记,我们有时候可能需要放宽心态!” 曹睿皱皱眉头,覃科这是讲什么话呢?听上去就感觉屁股没坐正。 曹睿其实能感觉出来,现在镇里的几个班子成员都处在一个观望的态度,不能排除覃科在其中做了一些小动作的因素。 覃科是老乡镇了,干乡镇工作整整八年,经验很丰富,关键是人脉比较宽。 虽然他之前是长梯镇的镇长,但是长梯镇和七里河镇毗邻,一衣带水,两个镇之间的交流很密切! 曹睿来七里河是真的两眼一抹黑,覃科过来他心里肯定有底,但是他就是躲在一旁冷眼旁观,想看曹睿出洋相? 曹睿不动声色,他给覃科倒了一杯茶,道: “老覃,我们班子几个人,大家要各司其职,工作才抓得起来!我准备搞个分工安排,你想管哪一块?” 覃科愣了一下,道:“我……什么都可以,一切听从书记您的安排!” 曹睿哈哈一笑,心想覃科耍机关的套路,这能行?曹睿也不和他多说话,抓起电话给党政办主任徐远红打电话: “通知开班子会!” 徐远红十分钟后回电话过来: “书记,刘明书记在桃花铺墟场下乡,估计……” “天大的事儿都让他回来开会!”曹睿道,徐远红不敢再说什么,挂了电话脑门子就冒汗,嘀咕道: “妈的,白面书生才来一个星期,就尼玛横起来了!” 按照曹睿的要求,七里河镇党委班子在小会议室开会,除了曹睿和覃科,还有副书记刘明,人大主席许爱民,政协联络员庞沐,常务副镇长殷成刚,正常还应该再配备一到两个班子成员,但是目前还没有配齐。 刘明副书记又兼任组织委员,庞沐政协联络员又兼任政法委员,许爱民又兼任纪检委员,乡镇班子跟县里比谈不上任何正规性。 曹睿也没有和覃科多沟通,直接讲话: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明确我们班子的分工!刘明副书记负责组织、村镇建设,教育,文化。许爱民主席负责乡镇企业,农业工作,计划生育,统计,安全生产。常务副镇长殷成刚负责财政广播电视,城镇管理,旅游,矿山资源。 政协联络员庞沐民政,综治,信访,民族宗教,交通建设……” 曹睿噼里啪啦一通安排,边安排边让徐远红把相关文件发下去,最后到了覃科了,他道: “覃科镇长负责镇政府全面工作……” 曹睿这话一说,大家面面相觑,要知道在乡镇层面一般的镇长都需要参与分工的,因为在乡镇党委书记是一把手,实际上就是总负责,说了就算数。 在这种政治态势下面,镇长参与分工,管好一部分工作,然后再协助书记抓全面工作。 曹睿直接没有给覃科分工,难道真让覃科把全面工作抓起来?这明显不可能嘛!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很微妙,覃科的表情非常精彩,曹睿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很显然曹睿不给他分工,就是不给他权力,但是他又还不能发脾气发火,因为曹睿给了很大一顶帽子,让他负责政府的全面工作。 在有党委书记的情况下,覃科所谓的负责全面工作其实就是啥工作都负责不了,因为他拍不了板,那一切不是空话吗? “各位,分工的情况就是这些,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意见?”曹睿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讲话,曹睿问覃科: “老覃,你讲一讲?” 覃科真的一口老血吐出来,他脸都绿了,但是怎么办?他能发脾气? 刚才曹睿私底下找他,就是跟他单独商量分工的事情,覃科很大方的表态让曹睿随便安排,他坚决服从。他想的是曹睿不管怎么安排,他都能让曹睿工作不顺畅。 但是他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在乡镇工作经验方面,他肯定比曹睿丰富,但是他想跟曹睿玩这些心眼子,搞这些机关套路,那真的只能是自取其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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