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亲自来了省城,利用关系曹睿最终又和省农业厅政策法规处的处长联系上了,几经辗转,曹睿总算见到了韩峰。 韩峰教授很瘦,长得像外星人,一双眼睛也大得怪异,曹睿把蔡绪带过去,和他好好聊了一下雍平茶叶的情况。 蔡绪这个人虽然有点高调,但是他在茶叶行业耕耘了二十多年,对整个产业的理解还是很深刻的,雍平茶是湘南省特有的高山茶,西北山区的平均海拔六百米以上的茶叶,成熟季节晚,茶叶品质高,滋味足。 更重要的一点,因为地处山区,生态环境好,生物链完整,可以有效的推动有机茶叶的发展,目前湘南的茶叶出口欧美的很多,欧美那边对农药残留要求严格,需要无公害茶叶,雍平在这方面具有优势。 蔡绪懂专业,又是个地道的生意人,过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也多,除了茶叶之外,韩峰教授的那点嗜好他都好像掌握了,反正雍平的土特产十几种,把研究室堆得满满的。 曹睿在旁边很少说话,冷眼旁观,如果说今天这个谈话不融洽那肯定是假的,韩峰教授的兴致非常高,他甚至把湘南省的地图拿出来,然后用手指去寻找雍平的位置,甚至去丈量雍平的大小。 蔡绪精心准备的几个点,好像都说到了点子上,似乎韩峰目前研究的方向就契合这些点。 但是,曹睿对此有深深的疑虑和警惕,因为他感觉韩峰不是一般人,属于巴掌里面长毛的兄弟,绝对是老手。 不要小看教授啊,他们可不一定是象牙塔里面,不问世事的书生,至少韩峰不像,他更像是纵横政坛和商界的老油条。 对谁都和蔼可亲,对什么话题都能找到兴趣点,跟他谈话就如沐春风,就觉得特别有希望,这是一般人? 蔡绪兴致特别高,眉飞色舞,曹睿一看,蔡总被教授拿捏了。 他便插言道: “韩教授,您这个科研的项目叫‘机制毛尖’项目,听这个项目的名字,就让人有很多的联想!我们都知道毛尖茶是高档茶,一般都是清明前后采摘的鲜叶,然后通过人工精心加工制作而成。 这种茶叶在市场上价格都比较高,口感和滋味也是最好的,是中高档茶中的畅销款!您这个机制毛尖,是不是要实现高档茶的机械化?” 韩峰看向曹睿,道: “哎呀,小曹,你说到关键点了!‘机制毛尖’就是通过我们专用的茶叶机械,通过机器采摘,机器加工,从而让我们生产出来的茶叶从外形到内质达到我们手工毛尖的同等水平! 这个研究如果做成了,我们湘南省中高端茶就会大踏步的迈进,到那个时候,我们的优质茶叶就可以以更大的竞争力畅销全国……” 得! 老韩关于课题的讲解上来了,蔡绪总算从狂热和兴奋之中渐渐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曹睿突然有个感悟,他曾经看过一本销售方面的专著,这本书的作者是米国的一个销售行业的顶级高手。 他在书中特别讲到,我们和客户沟通倾听比讲话重要得多,我们讲什么其实有时候不重要,关键是我们听得怎么样可能才是事情能否成功的关键。 今天这个场合就恰是如此,蔡绪刚才一直在讲,曹睿就觉得不妥。 而现在曹睿巧妙介入,把韩峰的兴趣撩拨起来了,韩峰开始眉飞色舞了,曹睿就觉得心里略微充实了一些。 这就是沟通的技巧,要捅到对方的痒处,让对方主动表达。 韩峰讲话了,曹睿就从他讲话中听到了很多讯息。 比如他讲“机制毛尖”这个项目得到了猎天集团的大力支持和充分的看好,这里面就特别要注意。 猎天集团是什么企业? 猎天集团是湘南省农业产业第一龙头企业,或者说是第一民营企业,重点经营茶叶。除了茶叶产业之外,猎天集团还做水产,水产主要以大中型水库养殖业为主。 在2004年湘南省拟定上市的企业名录中,猎天集团在榜上,而且排名靠前,这意味着省里重点打造推荐的企业就有猎天集团。 韩峰讲到最关键要紧的时候,曹睿突然问他: “韩教授,‘机制毛尖’这个项目落户武德市,究竟最终定在哪个点,是不是由猎天集团来决定?” 韩峰的激情一下顿住了,他盯着曹睿,眼睛都要鼓出来: “这……这个……这是省里厅里的项目,当然是省茶科所定,但是项目需要资金,我们也要尊重合作伙伴……” 曹睿一手将正在抽了烟掐灭,这个韩峰,泥鳅一样的玩意儿,虽然是正儿八经的教授,其实比江湖人还江湖。 他刚才眉飞色舞的讲了半天“机制毛尖”的东西,曹睿听得云里雾里,他不承认这是隔行如隔山,他反而觉得这就是韩峰的手段和风格。 这年头有个教授的身份,下一步要拿项目就全靠嘴皮子功夫,当领导的没有几个懂科研业务的,有时候关键还是看教授各方面关系是否耍得活脱,像韩峰这种泥鳅,手中肯定是缺不了项目的。 和韩峰聊了两个多小时,从茶科所出来,曹睿直言不讳的跟蔡绪讲: “蔡总,你送一后备箱的东西,这可能中和一句歇后语语!” 蔡绪问什么歇后语,曹睿道:“肉包子打狗嘛……” 蔡绪下意识想笑,可是一咧开嘴他又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笑的事情,情绪一下变得低落了。 曹睿下午要赶回市委党校,他开车在高速上狂奔,跑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是拐进了服务区,然后就在服务区给凌峰打电话汇报。 他把掌握的信息都做了汇报,尤其汇报了猎天集团的事情,他现在可以肯定,省里对项目的决定权在这家公司。 这是很大一个圈子啊,就像一层层的剥伪装一样,当看清“机制毛尖”项目的来龙去脉之后,才发现事情远远不是那么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908/741148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