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的老妈喊他下班回惠民小区，到家之后曹睿才发现一屋子客人。 刘胜一家人在，另外还有个陌生女孩。 曹睿和刘胜对了一下拳头，看这小子脸有点红，他便道： “你小子闷头鸡捉小米，搞出名堂来了，是不是今天带女朋友来要红包的？” 刘胜脸更红，一旁的胡秀娥道： “曹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姑娘在呢，你们两人怎么开玩笑无所谓，让姑娘生气了多不好？” 曹睿坐定之后，刘胜才介绍，女孩名叫秦玉娇，在长梯镇中心小学教书，两人也是通过亲戚介绍认识的，谈了几个月，双方都还满意，这不这几天就准备走亲戚认亲，然后腊月就准备结婚呢！ 刘胜也的确是大龄青年了，其实小伙儿长得不赖，关键还是家里拖了后腿，再加上之前很多年他一直都是临时工，相亲的时候别人一了解，姑娘都不能满意。 今年刘胜在单位转正了，转正之后单位的局长和书记都比较照顾他，他有拍摄的手艺在身，外面一些业务有单位领导给他推荐，他捞的油水不少。 事业顺利了，婚姻也有眉目了，这一年收获满满。 曹睿给刘胜的父亲刘楚平一包芙蓉王，道： “叔，我看你笑眯了眼，嘴巴都合不拢哦！” “小睿，你咋这么客气？我天天来的，你还给我包子烟？” 曹睿道： “您天天过来，我也不天天在！再说刘胜这么大的喜事儿，我们一家人能提前知道，我心里也跟着高兴呀，拿去抽！” 刘楚平把烟接了，胡秀娥饭也差不多好了，吃了饭喝了酒，按照土家族的习俗，曹代安和胡秀娥一起给姑娘包了一个红包，这是准新娘第一次到男方至亲好友家里登门，土家的礼仪这叫“打发”。 等着刘胜和女朋友下楼了，刘楚平留到最后，他拽着曹睿的手： “小睿，胜子能娶上媳妇，你帮了大忙！如果不是你给胜子搞转正，这事儿想都不敢想，这姑娘我和胜子娘都满意，高山人挺实在，没有那么多心眼子！ 我们这种人家，就要找这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 曹睿道： “叔，您就得意吧！我看这架势，明年您安安心心在家里抱孙子！” 曹睿送刘楚平一家子下楼，一到楼下碰到了熟人。 姚昌辉一家人在院子里遛弯呢，本来曹睿不想和他打招呼，姚昌辉看到了刘楚平，举着手喊： “老刘！” 曹睿没法子，只好叫了一声姚叔！ 姚昌辉笑着点头：“小睿，姚叔打小就觉得你聪明，果然吧！现在当县长秘书了，带劲呢！” 曹睿直接被整不会了，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好在姚昌辉的目标不是他，而是刘楚平，他跟刘楚平寒暄： “老刘，听说胜子找媳妇儿了？也是老师？” 刘楚平道： “老姚，年底准接你们一家人吃席！” 姚昌辉道：“那还真是喜事儿呢！对了，老刘，你得抓紧想办法让儿媳妇进城，要不然到时候抱孙子是个麻烦！ 雍平西北的大山你可能不熟悉，都是鸟不拉屎的偏远，年轻人两口子结婚了，长期两地分居，影响夫妻感情是一方面，关键还有很多麻烦事儿…… 胜子要见一趟老婆，从城里开车上山得三四个小时，那太不方便……” 姚昌辉一说话就喋喋不休了，他的儿媳妇也就是姚军的老婆也是老师，以前在乡下教书，今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儿媳妇调城里来了，明显就是在刘楚平面前显摆呢！ “现在教育战线调个人进城太不容易了！教育局局长讲话都算不了数呢！教育关乎千家万户，不是哪个个人能随便动人事的！必须集体研究。 我们家林芳能进城，那亏得是姚军的领导照顾，另外也是她自己有本事，要不然不知拖到猴年马月。有些门子不硬的，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乡下……” “林芳现在在电厂子弟学校，这是个过渡，搞个几年，回头肯定能调县重点小学……” 姚昌辉就是那种风格，一如既往希望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刘楚平本来心情蛮好，也硬是被他整得闷闷不乐了，一旁的曹代安看不下去，道： “姚昌辉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孩子在哪里教书都是为祖国培养人才，你就非得应该要搞个三六九等的档次出来？” 曹代安这一批评，姚昌辉就只有讪讪的笑，不敢回嘴。 等姚昌辉走远了，胡秀娥道： “老曹，你今天这么怼姚昌辉，换以前他肯定扯着脖子跟你干！现在他怂了，那还是咱儿子腰杆子挺起来了！” 刘楚平道： “小睿争气，我们在院子里才抬得起头，现在我们都不怕姚昌辉了，换做以前，姚昌辉还不知要讲多少难听的话！” 曹睿笑了笑，对这种市井中的势利和现实他见得太多了，见怪不怪了。 他跟刘楚平道： “叔，回头胜子媳妇儿调动的事情，我帮忙问一下！你让胜子把媳妇儿的简历给我发一份，我不能担保能成啊，反正可以试一试嘛！” 刘楚平一拍手：“哎呦，小睿，你……你……帮胜子太多了，调进城的难度我们都知道，才不敢奢望玉娇这么快进城呢！” 刘楚平嘴上这么讲，脚下却像踩了风火轮，风风火火去追刘胜去了。 眼下正是要到年底了，教师的工作调动这是一个契机，曹睿是县长秘书，他能答应帮忙问一问，分量能一般？ 刘胜一会儿就回来了，带着儿媳妇，秦玉娇一直都比较矜持，但是一听自己工作有机会调动，立马变得能说会道，把自己的情况很详细的向曹睿做了说明。 讲完之后，她问： “曹……曹哥，您……您真的是县长秘书？” 曹睿没憋住，笑道：“如假包换！县长秘书又不是大官，平常县长出门，我就跟着后面拎包，也好辨认！” “嗤！”秦玉娇一下笑了。 她模样一般，算不上漂亮，但是家庭出身和刘胜契合，而且刚才曹睿听她的谈吐还是不错，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小女生。 山里的女娃子，从小就吃苦，比城里娃成熟懂事很多呢！ …… 河街漫步，曹睿准备给柳小静打电话，自己的手机响了。 “月月老师！” 陈寒月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师父，你给高县的那个建议，明天可能要在晚报上见报！” “啥？”曹睿大吃一惊： “你怎么知道？” 陈寒月道：“我的消息肯定准确，我觉得这是好事，高县长说你的建议非常中肯，非常的好！可以见报，然后在全县范围内来一个轰轰烈烈的讨论，这事儿很有价值，很有意义！” “卧槽！” 曹睿脑海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他心想自己写的这玩意儿如果见报了，那会是什么反响？ 高艺这是投石问路，这是把准备把曹睿放在火上烤，曹睿下意识的想阻止，至少得给凌峰县长做个汇报…… “师父，怎么不讲话了？” 曹睿嘿嘿笑了笑，道： “谢谢你，月月老师，我知道了！我马上打个电话！” 曹睿挂了电话心里就不淡定了，他想这事儿怎么也要给县长汇报吧？ 他这个念头刚动，手机又响了。 “曹睿吗？我是高艺！” “高……高县长……” “你马上来一趟广电局！我在这边等着你！” “县长，有什么……” “嘟，嘟，嘟……”高艺那边的电话挂了，曹睿只好火速往广电跑，自从他离开广电局之后，他几乎就没有回来过。 今天故地重游他却没有一点怀旧的心绪。 到了之后，他才知道不仅高艺在这里，宣传部部长覃焱也在这里，而事情和广电没有关系，他们都在晚报社呢！ 晚报社和广电一幢大楼办公，报社社长陈福生在雍平是个名人，他是雍平县唯一一个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擅长写小说和报告文学，文字功底相当了得。 把情况搞清楚了，原来是高艺让陈福生把曹睿写的建议上晚报，陈福生竟然不通过，不点头。 高艺气得把宣传部长覃焱叫了过来，覃焱亲临现场，陈福生还是不点头。 他的理由很简单，就觉得曹睿写的这东西太糙了，不符合上晚报的标准。 高艺跟曹睿讲： “曹睿，你这样！今天你现场改稿，按照陈社长的要求，把稿子改到他满意为止！我和覃部长陪着你们工作，明天早上，一定要上报！” 曹睿直接懵逼了。 高艺这是干什么？ 曹睿心想“你把我放火山烤，还要我自己添柴？这也太搞笑了吧？” 场面有点尴尬，陈福生透过镜片，以一种审视的姿态看着曹睿，曹睿问高艺： “高县长，我这只是个建议，能不能不上报？上报的东西和建议肯定不是一回事……” 高艺道： “所以让你改啊！陈老师是中作协会员，是我们雍平最硬的一支笔，你的这个所谓政府第一笔杆子，那都是别人高帽子戴出来的，你今天有机会能得到陈老师的亲自指点，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你要懂得珍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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