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大抵明白了高艺的路数,在工作上面他肯定就需要做一些安排。 最近张沈阳对雍平的科局一把手还有乡镇党政一把手又进行了一些微调,这一次调整大云山镇老资格党委书记唐荣进城了,目前城建局局长就正是唐荣担任。 曹睿和唐荣之间颇有关系,上一次大云山镇的那个突然袭击,曹睿缺乏经验,事办得有点差。 但是唐荣不仅没计较,还主动把责任揽过去,事后又还把陈千中叫到一起专门请曹睿吃饭又请客,人家做事这么滴水不漏,曹睿在关键时候自然还是要投桃报李。 他拨电话给唐荣: “唐局长,能不能听出我的声音?” “哎呦,曹主任,您的声音我都听不出来,我唐荣还能在雍平立足啊!主任,有什么指示,我立正听安排!” 曹睿非常惊讶,他和唐荣只是吃过一顿饭而已,他用办公室的电话打电话给唐荣,对方一语就能道出他的身份,这不是一般的厉害。 曹睿道: “唐局,您就不要折煞我了!你是领导,我们都是搞服务工作的!是这样,明年我们搞个工会活动,高县长亲自参加,活动就是登水桶寨,您这边有没有兴趣?” 唐荣在电话那头一愣,问: “曹主任,我刚刚走马上任没几天,在工作上我还是个门外汉,您这么一问,我脑门子是懵掉的,您一定要提点一下我,好不好?” 能当领导的都是人精,唐荣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曹睿想了想,道: “高县长现在分管城建,上个星期她去省城学习调研就是这一块的工作,领导一回来就要登高山,体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如果唐局长您也有兴趣,我这边可以帮您安排,城建局也可以参加我们的工会活动嘛,这个并不矛盾!” 唐荣政治智慧多高啊,曹睿讲到这里了他还听不明白,他就当不了这个局长了。 他立马道: “曹主任,我觉得叫主任显得太生疏了!您倘若不嫌弃,以后我就叫你老弟好不好?” 唐荣顿了顿,叹了一口气,道: “老弟,老哥我现在有困难啊,我干了十多年的乡镇工作,活脱脱就是个乡巴佬,现在组织给我这么一副担子,让我干城建局局长。 跟别人我还不能露怯,不能说我这个局长干不好,但是跟你老弟我说真心话,我心中特别忐忑! 我叫你一声老弟,是因为老哥我真心感动了,在这个关键时候,老弟你能想到我,想帮我,就这一点我就特别感动! 曹老弟,这个活动我肯定参加,一定参加!” 唐荣这么一声“老弟”一叫,两人的关系一下就近了,然后顺水推舟,他就道: “老弟,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们朋友聚一聚,我安排,你也别推辞,咱们兄弟之间以后要多走动,多亲近!” 唐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曹睿能说什么呢? 以前曹睿下班之后有个重要任务,就是要陪同凌峰县长散步或者打球搞活动,最近凌峰为了解放曹睿,把这个工作交办给易勇了。 他的理由很充分,直接讲: “小易这孩子本性很好,就是太年轻,自制力差,稍微松一下缰绳他就去打牌,他的工资是一个月等不到一个月,这怎么行? 所以现在你我都要严格要求他,让他下班时间多参加有价值,有意义的活动,反正不能打牌了!” 就这样,曹睿就算是解放了,其实他心中清楚,凌峰希望他能走出去,多去应酬结交,因为有些事情凌峰不好亲自出面,曹睿就要肩负起责任来。 凌峰有时候私底下跟曹睿讲: “小曹,跟我当秘书你是绝对合格的,首先工作能力上,你能写能说,我这边的文字材料你一个人可以包办! 在生活上你对我的照顾也无微不至,不仅自己安排得好,对其他人的安排也都到位,让我不用分心,可以一心扑在工作上……” 领导给予这么高的肯定是不是好事?肯定是好事,但是不能洋洋得意。 因为但凡是领导主动称赞你,那一定是有些工作他觉得可以干得更好,所以曹睿立马就自我批评,他道: “县长,我觉得还干得不太好,主要是很多方面我没有帮您分到忧!您在这个位置上压力很大,很多话您不方便说,很多事情您不方便做,这些事情我都应该去想办法处理,但是现在我能力还有差距,有时候意识有,但是做得还没有办法到位!” 曹睿这么一讲,凌峰就哈哈大笑,他用力的拍曹睿的肩膀,道: “小曹!你真是一匹千里马,在工作上你不要急,饭要一口口的吃,工作要一件一件的干,我看好你!” 得! 凌峰的关键一句话落在“我看好你!” 短短四个字,就是他给曹睿的压力,曹睿就不能只干秘书的日常工作,因为现在凌峰处在很困难的时候,他要破局,要和张沈阳博弈,在这种情况下,他最需要的是身边有得力的人能帮到他。 曹睿明白了这一点,就觉得压力很大,本来好几次他都想去武德陪高生海下一天棋,但是实在是事情太多了,有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掰开,揉碎。 唐荣晚上组局,地点在大厨子土菜馆,位置在江南街,比较隐蔽的一个地方。 曹睿到了之后才发现今天这个局佟云也在,曹睿明白了,唐荣把佟云叫过来也是投桃报李的意思,上一次他请佟云约了曹睿,这一次他做东,把佟云喊过来作陪,这个安排到位又妥当。 另外,城建局二把手常务副局长邓华平也在,就四个人订个包房,吃饭之后肯定还要安排一点活动,交流感情嘛,第一是饭局喝酒,第二当然是国粹牌局,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只是饭局有意思的地方是唐荣改成曹睿老弟,叫得特别的亲切自然,佟云就没法叫啊,一句话,曹睿和佟云的关系并不到位,这一点彼此心中清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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