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寒月本来挺羞涩,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往曹睿脸上瞟,但是很快,她就有些生气了。 因为曹睿掐了烟头,竟然也准备脚底抹油。 她忍不住道: “曹主任,您就这么忙的吗?我给您汇报工作的时间,您都挤不出来?” 小姑娘显然有些生气,嘴唇撅起来,有点小性子了。 曹睿苦笑,他哪里是躲陈寒月,他是躲高艺!高艺这个女人事儿特多,从头到脚好像都有点子,她想要干什么事情有一股执拗劲儿,必须要干成。 不止曹睿怕她,县里这么多科局办一把手,提到高县长有几个不头疼的? 就说雍黄公路的问题,几个重要的节点,很多部门存在推诿扯皮,高艺都是捋着袖子开现场办公会,一件事一件事的落实,很多单位一把手在现场被问得翻白眼。 甚至还有某单位一把手因为表现太差,被高艺直接给撸了,常务副县长如此强势霸道,在雍平历史上之前还真的没有过。 曹睿想躲,陈寒月就黏着,曹睿一看躲不了,就道: “月月老师,不,不,小姑奶奶,你跟我讲,究竟是什么事情?” 曹睿一声小姑奶奶,让陈寒月直接破防,她一下笑了,露出满口象牙一样洁白的牙齿,她是个很阳光的人,总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曹睿心想高艺真是糟蹋人,这么好的姑娘让她来县政府干什么?从事幼儿教育,可以培育千千万万心理健康,积极向上的下一代,这不比现在有价值? “是这样曹主任,马上组织搞工会活动,高县长表态说政府机关要全员参与!”陈寒月道。 “行啊,我积极参与!” 陈寒月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活动是登山哦,登那座山!” 陈寒月指着远处最高的那座山,山上有广电的转播塔,曹睿愣了一下,心想那不是水桶寨吗? 曹睿回到办公室,就借着给凌峰添茶的机会讲这事儿。 凌峰捧着茶杯,慢慢踱步走到窗户边上,他用手指着远方:“就那座山?” “是的!” “山上风景怎么样?你应该去过吧!” 曹睿道: “雍平县城可以尽收眼底,还有南边,东边的田野,庄稼,在山上也可以一览无余!” “今天下午是什么日程?” “下午环保局和农业局过来给您汇报述职!” 凌峰甩了甩手臂,道: “取消吧,叫上小易,我们去山顶看看风景去!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前就听过这么一个地方,一直没有去过……” “对了,不要声张,我们悄悄的过去!” 曹睿叫司机易勇,三个人一台车出门,凌峰要求不声张,曹睿是广电局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一点风也不露嘛。 凌峰的意思也不是说真悄悄去,他是不希望县政府机关这些人知道这事儿,凌峰上次去大云山镇吃食堂的事情,教训太深刻了。 那个时候曹睿刚当领导的秘书,缺乏经验,后面他反思之后觉得那件事干得很不得劲儿。 凌峰作为县长,吃了一顿很难吃的晚餐,曹睿作为服务县长的秘书,表现肯定不能算合格。 从另一方面来说,大云山的党委书记和镇长搞得很被动,凌峰在某种程度上是得罪人了,关键是凌峰去大云山并不是政治巡视,纯粹就是肚子饿了去吃顿饭,曹睿一声不吱,做法还是欠妥。 虽然说事后大云山镇的唐荣和陈千中专门请曹睿喝酒吃饭,还送了礼,那是人家久居官场,深谙人情世故,做事滴水不漏。曹睿如果因此得意,不反思,未来可能会得罪人甚至摔跟头。 曹睿编辑了一条信息,琢磨该跟谁发过去呢? 他斟酌了一下,把信息发给了佟云,佟云很快有回复,自然就询问详细情况。 曹睿只回一句:“老板在车上,我们在路上!” 易勇开车,曹睿指路,望山跑死马,易勇足足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山顶。 车开到了山顶,平日封闭的转播塔大门敞开,转播台的台长陈名率领镇守的几个员工规规矩矩的列队迎接。 曹睿几人下车,他们立刻过来,陈名站在最前面,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估计他在广电干了一辈子的中层骨干,这还是第一次单独接待县长。 凌峰道: “陈台长,你们该怎么工作一切照旧,我们就是过来登高望远,看看风景而已!” 凌峰这么讲,陈名等人哪里能当真?凌峰登高望远,他们就在旁边亦步亦趋的陪着,凌峰偶尔分不清方位,他就在旁边解说指点。 大约等了七八分钟,广电局的领导们到了,陈力和佟云今天罕见的同坐一台车,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其他班子成员基本到齐了。 当然,郑飞“缺席”,从这个细节也说明佟云搞接待真的有一套。biqubao.com 凌峰皱眉: “曹睿,跟你讲了不要声张,你搞这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曹睿道: “县长,我是从广电出去的人,县长来转播塔,我都不给老领导讲一声,回头要被台里的老同事戳脊梁!” 凌峰笑了笑,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曹睿这下明白了,领导有时候讲的话并非字面意思,就好比他说保密,不要声张,是真的让曹睿不声张? 如果凌峰过转播塔,这边什么接待都没有,甚至连大门都进不了,领导心中真的会舒坦?那不可能的嘛! 所以正确领会领导意图非常重要,就好像现在这样,陈力和佟云他们一过来,曹睿完全得以解放了,这多惬意舒服? 他躲在后面,冷不丁看到山顶停车场有一台车特别熟悉,这不是消防车吗? 看到这台消防车,曹睿觉得特别亲切,这可是曹睿在广电局干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安排的,没有想到这活儿成了传统,一直保留了下来。 “陈台长,山上的饮水问题还没解决吗?还要开车拉水吃?”曹睿问陈名。 陈名陪笑道: “大部分时候有水,就是秋季有几天缺水,还是得开车拉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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