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口热水,曹睿渐渐的冷静下来了。 他想主要的原因是高艺很冷静,这么大的事情爆发了,她是负责煤矿承包项目的责任人,调查组下来,她肯定要第一个被盘问调查。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她坐在这里稳如泰山。 曹睿不能浪费她太多时间,因为后面还有人,曹睿刚才就收到了广电局陈力的信息,陈力在外面等着呢!biqubao.com “高县长,王主任给我布置的任务是跟着宋春波……但是宋春波的电话我打不通,公安局现在一片混乱,而且进出通道也实施了严格的管制!” 高艺道: “宋春波的鼻子跟猎狗一样,早就去封锁现场,该抓人的抓人去了,这个时候他人肯定在千斤庄矿洞!明天清早,他一定会在公安局,所以你天一亮就要过去!” 高艺用手敲了敲桌子: “你想好怎么和宋春波相处了没有?” 曹睿愕然。 高艺道: “都说你和宋春波有交情,你们关系不错!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这么想,你去公安局跟在他身边,最关键核心的倚仗是你手上的笔! 你的一支妙笔有能够把他写到天上去,这个案子你就在旁边盯着他,你时刻要给他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宋春波想要平步青云,现在迎来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他把案子办漂亮了,他就会成为全省甚至全国公安战线的楷模,成为最耀眼的业务标兵! 干警察一辈子,能够办这么一件大案要案,关键是这么一件大案要案又还能有一个上能通天的记者全程跟踪记录,这绝对是老天爷对他的垂青……” 高艺的语气抑扬顿挫,关键时候声音拉上去,让人的情绪似乎都跟着她的声音往上拉高。 她最后凑到曹睿的面前,眼睛盯着曹睿,距离很近,曹睿甚至都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高艺长得很漂亮,白皙的脸上没有一丝褶皱,她的眼睛漆黑,精芒乍现的瞬间有鹰隼一般的锐利,她的嘴唇抿着,唇线的弧度像画报上的明星。 “你懂不懂?” 曹睿点头。 高艺道:“忘记你和宋春波之间的所谓关系,你和他其实毫无关系!你们是利益的纽带连在一起的,没有了利益这根带子,你可以用笔把他写成英雄,也可以用笔送他入十八层地狱……” 曹睿内心一寒,高艺把话说得如此露骨,这就是她给曹睿交代的核心?关键时候为达到目的,是可以翻脸的! 高艺语气瞬间缓和,退后两步,道: “当然,宋春波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明白要以大局为重!现在的大局是什么?大局就是我雍平的大好的发展局面不能因为一次安全事故毁于一旦! 大局就是对那些企图破坏政府对煤矿改制的不法分子,绝对不能姑息,一定要依法严惩……” 曹睿深吸了一口气,他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傻瓜。 从高艺的言谈中曹睿感受到了这件事非常复杂,不仅牵扯到煤矿的明面上的利益集团,甚至可能有更高层面的牵扯。 出事了,就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宋春波办这个案子,可能会牵扯到整个雍平政局的动荡。 “曹睿,你清楚大局?”高艺问! 曹睿深吸一口气,他问自己大局是什么? 眼下什么是大局? 曹睿对这个答案无比的迷茫,高艺敲了敲椅子: “我和凌峰关系不和,不是秘密!我不喜欢他故作高深的姿态,不喜欢他行事的做派,但是这一次出事,我和她被拖上了一条船了!” 高艺自嘲的笑笑,她抬手看看表:“四点半了,你回办公室休息一下吧,你也辛苦,后面肯定会更辛苦!” 曹睿退出高艺的办公室,恰好碰到了陈寒月,这丫头换衣回来了。 “曹主任,您出来了?” 曹睿笑了一下,陈寒月道:“我……我该干什么?” 曹睿扫了一眼,看到了陈力,又看到了应急管理局,人民医院等等单位的负责人,曹睿扫了一眼,对陈寒月道: “你给领导们准备热茶水!” 曹睿自己凑到陈力面前,陈力伸手和他握住:“局长,把刘胜借调几天!” “曹主任,广电局的人马您随便可以调用!” 曹睿咧嘴算是给了友善的回应: “进去见高县长吧,高县长的情绪不是很好!” 陈力的表情立马严肃,看到他陈力那副紧张的表情,曹睿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他脑海中竟然天马行空的想到了一个场景,就是在水桶寨的转播塔山上,陈力指点江山,说大地似棋局的那种姿态。 那个时候的陈力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顾盼之间尽是上位者的桀骜。 也就是那前后,他就敢对王薇下手,想把局里最漂亮的女主持变成自己的禁脔…… 那个时候的陈力让曹睿高山仰止,拿望远镜也不能看见,现在呢? 曹睿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把一切喧嚣都关在门外,他想高艺最后讲的那句话。 高艺说他和凌峰现在在一条船,言下之意是什么? 她应该是暗示曹睿要想清楚是和谁一条船,那还用想吗,曹睿只能和凌峰一条船,秘书和领导之间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曹睿去公安局要把握的大局是什么? 如果宋春波搞出了一个对凌峰非常不利的案子出来,曹睿该怎么办?能不能明白大局方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宋春波如果把事情做到这一步了,那曹睿恐怕也就只有掀桌子翻脸了? 卧槽! 高艺讲的话里面有很多东西啊,他让曹睿不在意和宋春波的关系,不要相信这种关系,乍一听好像是告诫曹睿要防范宋春波可能翻脸不认人。 但是现在再细细品味,何尝又不是告诉曹睿,关键时候该翻脸就翻脸,该掀桌子就掀桌子,千万不要受什么关系束缚,那都是扯淡的,你跟老子一条心,咱们就是好关系,否则…… 曹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想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但是眼睛闭上了也睡不着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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