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草原上空,明月高悬。 夜色之下,零零散散坐落着四个蒙古包。 宫宴是女该,所以单独居住在一个蒙古包内。 陈平安喜欢安静,所以本打算自己居住,却不想被谢必安还有范无救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用他们两个的话来说,西林草原不比中原,陈平安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一切都是未知的,他们两个的职责就是保护陈平安的安全,所以他们必须跟陈平安在一起。 如果陈平安不想跟两个男人住在一个蒙古包,他们可以去外面守夜。 谢必安还有范无救这两个人喝了不少得酒,陈平安自然不好意思让这两个人去外面忍着寒风守夜,于是便让这两个举止再来这里。 然而陈平安却没有想到,他的这一决定会让他彻夜难眠。 午夜时分,谢必安还有范无救因为醉酒睡得香两头死猪,呼噜声震天响。 别说保护陈平安了,就连不打扰陈平安让他睡个好觉都做不到。 最终,在两人呼噜声的夹击之下,实在是睡不着的陈平安一脸无奈的上了外套,走出了蒙古包,打算静一静。 蒙古保外陈平安席地而坐,夜色虽然让一望无际的草原失去了原本的景色使其黯淡无光,但却给陈平安带来了另一个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色,星空! 西林草原地域辽阔,不像城市那般到处布满灯光与雾霾,所以这里的星空,堪称世间一绝! 陈平安抬头仰视满天星辰,一望无垠,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这一刻,陈平安仿佛置身于星河之中,仿佛在星海之中飘荡。 自然那些美景所带来的震撼,永远都是那么直击人心。 不知不觉间,陈平安已经陶醉其中。 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一切。 不管是身上的重担,还是即将面临的危机。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一个人,虽然寂寥,但却乐得自在。 等把一切都解决之后,等能够把身上的重担全部卸下之后,便找这一样一个地方隐居吧。 盖上一座大大的宅子,把所有人都接过来。 薇薇是个操劳命,若是真有那一天,再这样安静祥和的环境她应该会轻松很多。 婉清、裴瑶很懂事,也很有责任心,她们两个绝对可以把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梦槐还有陶漫喜欢爱玩,就给她们多养些牲畜,再加几只牧羊犬,想来她们应该会很喜欢。 温言喜欢唱歌,等到晚上的时候就直接点燃篝火,让她在星空之下一展歌喉,应该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舞台了。 只要一家人能够和和美美,妈在哪里应该都会开心。 因为对于我们母子来说,我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她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 至于小蕊,女大不中留,想去哪里耍就去哪里耍吧,有时间能带着妹夫过来热闹人脑就好。 还有其他人,我所有的朋友,不管是寻常朋友还是武道界的朋友,想来都可以过来喝酒聊天,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同切磋岂不美哉! 最后的最后...... 还有初音与彤彤...... 以及沐婉橙这个姑娘..... 等我治好你们,等你们健康...... 我们便永远不要在分开了,永远...... 心念此处,陈平安缓缓低下了头。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姜初音母女。 平日里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处理,无暇顾及心中最深的思念。 而今好不容易静下来,心中的思念便如同洪水一般,占据了他的内心。 没想到我已经走了这么久,这么远了。 不知不觉间,陈平安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满是执念、愤怒、还有孤寂、悲伤的背影。 那是他自己的背影,失去一切之时,母子分离,含冤入狱时的悲愤背影。 从监狱离开,打算报仇并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时的满是执念与愤怒的背影。 还有姜初音母女身陷绝境,成为活死人之后,他一人守着这对母女,内心满是悲愤、绝望、愤怒等等复杂情绪的背影。 以及沐婉橙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而他却无能为力的落寞背影...... “那时候,那些时候......” “真的很痛苦啊。”biqubao.com 陈平安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他双手支撑在背后的草地上,再度抬起头。 一段段过往不断浮现于星空之中,一道道身影不断在眼前交织,一段段经历交叉出现。 一次次的不甘,一次次的愤怒,一次次的绝境,一次次的怒吼,一次次转危为安,一次次意气风发,一次次的获得实力、声望、地位、权力,皆在这一刻出现。 原来,我已经走了这么远。 陈平安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内心之中种种复杂的负面情绪,过往回忆中那落寞、悲伤的背影也在此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陈平安此时的英姿。 顶天立地、万人拥趸、以居高临下之势俯视世间豪杰,以算无遗策之姿落子世间的意气风发英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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