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再度沉默了。 在这短短的数秒钟的时间里,陈平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理由,但却都被他一一否定了。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即便他此时向金边疆撒谎说金岩是因为比试技不如人而死,也瞒不住对方。 因为不下此局的龙阳,绝对有办法把真相告知金边疆,这是肯定的。 如若不然,龙阳的布局就等同于玩笑。 并且,一旦的陈平安对金边疆撒谎,金边疆在通过其他人知晓金岩的死因之后,那么金边疆将会彻底对陈平安失去信任。 到了那个时候,陈平安的处境只会更加的不利。 故此,在纠结一番之后,陈平安没有撒谎:“金岩死于中毒,我正在调查真凶。” “陈平安!我们把蛊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交给你,你就是这么保护他们的?” “早知道你连这保护这些年轻人都做不到,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任你!” 得知金岩的死因之后,金边疆瞬间勃然大怒。 “虽然这件事情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金岩的死因也远比你说的复杂,但这种就是我的疏忽,我愿意向你道歉。” “并且,之后我会想办法补偿金蚕蛊族,只不过现在我需要你的信任,因为只有你信任我,我才能找到真凶。” 陈平安能够理解金边疆的愤怒,所以他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而是尽可能的道歉,并获取对方的信任。 “事到如今,你认为我还会信你吗?” “陈平安,别说笑了!我会亲自去往江南,金岩的死我会亲自调查!” 金边疆怒吼一声,随后不再给陈平安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的挂断了电话。 滴滴滴滴...... 房间之中,一片寂静,只有电话被挂断的提示音不断响着。 不管是唐兴还是长空青都听到了陈平安与金边疆的谈话。 所以他们两个都清楚,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对陈平安最不利的地步。 “长空宗主,金边疆想要从苗疆来到江南,最快也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期间查清一切,麻烦你现在就开始调查来到江南的人。” “至于唐兴,你去把钱会长,华副盟主找来,我有事情要拜托他们。”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所以神情急切的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深知事情严重性的唐兴不敢有任何的耽搁,在回应一句之后便匆匆离开了这里。 长空青则是马上叫来了门下弟子,命令她们暗中调查。 陈平安则是站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随着时间不断的流逝,陈平安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愈发阴沉。 因为这一次,他没有想到任何的破局之法。 凭借现在的情报线索,他根本无法逆转局势。 也就是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 但凭借龙阳的头脑,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够在两位大宗师眼皮底下做到这一切的人实力绝对不弱且一定非常擅长伪装,易容,以及潜入。 甚至,龙阳有可能已经让这个人连夜离开了江南,因为从这个人盗取褚封的醉人香成功的毒杀金岩之后,这个人的任务已经完成,留在只能平添变故。 死无对证吗。 真是让人头疼啊。 不对,即便这个人已经离去,江南一定还理由龙阳的人。 因为他要防止我欺骗金边疆,所以他一定会留下其他人传播消息。 最重要的是,龙阳需要眼线把江南的发生的一切传给他。 换而言之,还没有到绝境,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个人。 陈平安单手摸着下巴,眉头紧皱。 “陈盟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就在陈平安绞尽脑汁思考之时,钱振宇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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