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在这个庄园之中已经度过了五天。 而霍光与劳拉本应该在他抵达的第二天赶来。 然而,这二人却迟迟没有消息,陈平安打了很多次电话,却始终是无人接听。 陈平安很清楚这二人一定是陷入了某种危机之中,甚至已经落入他人之手,身处险境。 但他却无法肯定霍光究竟落入了何人之手,按理来说抓捕霍光动机最足的应该就是那个始终隐藏在暗中打算寻找机会对陈平安出手的神秘势力。 可这一次陈平安却不这样认为,因为如果对方已经查到了霍光,并将霍光成功抓捕,对方一定会通过霍光联系自己,用霍光还有劳拉的性命逼迫陈平安离开这个庄园。 这也是对方唯一且最有效的能够让陈平安离开庇护的方法,可对方却没有这样做,这很不合理。 于是,陈平安的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另一个推测,那就是霍光落入了其他势力的手中。 但这一推测很快就再一次被陈平安否认了,因为他想不到还有那个势力有动机对霍光出手。 因为这无数的疑点,陈平啊始终没有轻举妄动。 虽然他很担心霍光的安全,但现在的他连霍光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能如何。 “还真是越想越乱啊。” 看着不断翻腾的锦鲤,陈平安只觉得心烦意乱,一向沉稳如他,也在此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抱怨。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陈平安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滞,不管是他的境界,还是他要做的事情。 这样的情况让陈平安很苦恼,很烦躁,也很不安。 但偏偏,现在的他没有办法扭转这样的局面。 “小家伙,你好像很焦躁。” 突然,一个沉稳且和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见过老先生。” 陈平安转过头去,拱手道。 “别客气,自在一些。”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陈平安身旁坐下。 “刚刚看你哀叹不止,可是遇到了烦恼?” 坐下之后,老者罕见的主动询问起了陈平安的近况。 “岂止只是麻烦,简直麻烦死了。” 陈平安面露苦笑,连连摇头道。 “还有一个让你最头疼的,拿出来说说。”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摆弄起面前的鱼食。 “不够强大,要是我能像老先生你一样强大,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陈平安单手托着下巴,凝视着水面回应道。 “不对,不对,让你苦恼的并非是不够强大,而是苦恼本身。” 说话间,老者将手中的鱼食全部撒向水面。 霎时间,大量的锦鲤跃出水面开始争夺食物。 “老先生,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陈平安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道。 “是废话,但谁说废话就不能有道理呢?”老者淡然一笑,再次洒下一把鱼食,“小家伙,你可知道你一直以来最大的误解是什么?” 听闻此言陈平安并未回话,在沉思一番无果之后摇了摇头。 “你刚刚说如果你能像我这般强大就不会再有麻烦,大错特错。” 老者看着池塘之中不断争夺鱼食的锦鲤,脸上始终洋溢着淡淡的慈祥笑容。 “下刚刚那句话究竟何错之有,还请老先生明示。” 陈平安的神情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了起来,他知道眼前这位老者是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老夫很强大,纵观全球像老夫这般强大的人也十分稀少,比我更加强大的,更是屈指可数。” “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烦恼,恰恰相反老夫的烦恼多如牛毛。” 老者静静的坐在原地听声,讲述着好像在回答陈平安的问题,又好像没有回答。 而陈平安则是静静的聆听者,因为他知道老者会继续说下去。 “按照你刚刚所说,没有老夫这般强大的人,没有你这般强大的普通人,岂不是有无数的难以解决麻烦。”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那些不够强大的人之中也不乏大量没有麻烦,一生幸福者。” “小家伙,你要记得,人变得强大为的是解决麻烦,而不是变强之后就没有麻烦,麻烦从不会消失不见。” “就像池塘之中的那些锦鲤,他们变得强大是为了争食,可这并不意味他他们强大之后,就不用进食。” 说罢,老者转头凝视了陈平安一眼,在看到对方专注坚毅的神情之后会心一笑,旋即缓缓起身,不再逗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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