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药房之中。 注意到黄老爷子满脸震惊与畏惧的神情,陈平安缓缓来到了对方的身边,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黄老爷子已经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将这枚徽章展现在了陈平安的眼前。 在看清这个徽章之后,陈平安瞬间明白黄老爷子的神态为何会发生巨变了,与此同时与他的眉间打了一个死结。 罗斯柴尔德家族,即便是现在的陈平安倾尽全力,也未必能与之对抗。 因为这个家族的底蕴还有实力,又如同大海那般,无人知道深浅与边际。 “现在,你还想拒绝我的邀请吗?” 年轻人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却显得十分响亮。 不是因为这个年轻人加了音量,而是因为黄氏药房内部,变得无比寂静。 “请问,你想让我治疗的人是谁?” 黄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方才使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在这里不方便说。” “你们两个一起跟我走吧,路上我自然会向你解释。” 年轻人微微一笑,轻声回应了一句,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出去,看都没看看向黄老爷子还有陈平安的一眼。 而他之所以会这样做,则是因为他很清楚,黄老爷子不可能拒绝自己。 或者说在他决定暴露自己身份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对方不会拒绝,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黄陵,在我回来之前,黄家还有黄氏药房就交给你了。” “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是黄家的继承人,我已经将我毕生的行医手记放在了密室之中,上面的内容足以让你成为一代名医,切记一定要管理好黄氏药房,这是我们数代的基业。” “另外,我希望你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医者仁心这四个字,切记,切记!” 黄老爷子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除非他真的想要让黄家从这个世界消失,于是他来到了黄陵的身旁。 此行前途未卜,风险未知,黄老爷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所以他紧紧抓住了黄陵的手,如同交代遗言那般,语重心长。 “这个你拿着,这是黄家家主的证明,有了他你就能调遣黄家所的资源,至于你大哥如果他老实安稳的话,那就保他衣食无忧。如果他还想行不义之事,继续与你争夺黄家的话,那就将他逐出家族。”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争权夺利,做出损害家族名誉的事情,你便无需......” 虎毒不食子,这个世界上不孝顺的子女不少,但不爱子女的父母却凤毛麟角。 所以,即便黄老爷子知道是他自己的大儿子谋害了自己,他在醒来之后却依旧没有马上处置对方,虽然他这样做也有想要引出黄旭身后之人的打算。 但自始至终,黄老爷子都从未有过让黄旭偿命的打算,之前狠不下心,现在也是如此,所以他没能说出后半段话。 “父亲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会管理好家族。” “至于大哥,我也一定会处理好。” 黄陵知道自己父亲在此时说出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紧咬牙关,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很好,我相信我的儿子。” 得到想要的答复之后,黄老爷子重重的拍了几下黄陵的肩膀,随后便不再耽搁马上来到了陈平安的身旁。 “家主,此去前途未卜,我会去恳求对方让我只身一人前去,我若是回不来了,就麻烦你多多照顾我这个儿子。” 黄老爷子清楚,对方的目的是让他去救治某个人,并且对方并不知道陈平安的医术,所以他认为只要他开口,对方也不会为难陈平安。 而他之所以打算这样做的理由,除了陈平安对他有大恩之外,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牵连对方。 “黄老爷子,对方说了让我们两个一起去。” “不能拒绝的不仅仅只有你,还有我。” 陈平安心中很感激黄老爷子的做法,但他却非常清楚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话不容反驳,不容拒绝。 故此,从一开始,也就非去不可。 “总要尝试一下,您对老夫有大恩,若是因此牵连了您,老夫恐怕死不瞑目。” 黄老爷子轻叹一声,随后便拄着拐杖,朝着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年轻人走了过去。 “不可以,我的话,就是铁律,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而,还没等黄老爷子开口,这位来自于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年轻人便已经猜出了对方的来意,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对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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