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如登山,没有捷径,更不可有丝毫携带,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故此,即便是葬龙戒与葬龙针,在我的心中也只是让我不断攀登高峰的工具而已。” 陈平安在听到钱振宇的问题之后,郑重其事的给出了答案。 “很好,陈盟主能够看的这么清晰,这一点很难的。” “葬龙针确实是世间至宝,无数人梦寐以求,但同时也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的心智。” “因为葬龙针的功效,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等同于一条捷径,无需像寻常人那么努力,只需要寻找到分散在世界各地的葬龙针就能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 “这样的情况看起来十分美好,但实则不然,因为只有通过自身努力得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葬龙针再好,终究只是外物,若是自身不够努力,在面对强敌之时,依旧是难以获胜。” 在听到陈平安给出的答案之后,钱振宇脸上流露出了无比赞声的神情。 因为陈平安这样年纪的人能够把一件事情看的这么透彻且清晰,实属难得。 而此时的陈平安也因为钱振宇刚刚的话陷入了回忆之中,回想起了之前他面对的那些敌人。 诚然,其中有很多陈平安是通过葬龙针获胜的,但谁都不能否认,如果陈平安只依靠葬龙针的话,就没有办法战胜那些强敌。 “陈盟主,你如今已经是宗师巅峰,且内力的精纯程度已经远超同境界,按理来说你本应该步入大宗师境界,可你却迟迟没有突破。” “你可知这是为何?” 钱振宇再次抛出了一个问题。 这一次,陈平安摇了摇头,他的心中没有答案。 因为如果他有答案的话,他早就已经破境了。 “因为你的心境还不够。” 钱振宇在看到陈平安摇头之后,并没有感到失望,而是直接给出答案。 “心境?” 陈平安轻声呢喃一句。 “没错,我之所以让你打坐,并跟你说这么多的话,为的就是帮你缕清思绪,顺便让你静下来。” “因为只有静下来,你才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须知道,能够看清别人的人,是聪明人。” “但能够看清自己的人,方才是智者。” 钱振宇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看清自己......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思绪。 “陈盟主,你是天资卓绝,世间罕见。” “但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吗?” 见到陈平安开始思考,钱振宇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想让我身边所有人的亲人朋友安稳度过一生,想让他们不在受到伤害。”陈平安闻言下意识的回应道。 “这是你身上的责任替你做出的选择,未必是源于你的内心。” “我想尽可能帮助道我目光所及之处的苦难之人。” “这是你心中大义驱使你做出的选择,同样未必发自内心。” “我想安乐幸福的度过此生,不需要多富有,多有权有势。” “这是无数人的选择,很普遍,很普通,真的适合你吗?” “......” 陈平安沉默了。 这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么。 见此,钱振宇不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只有陈平安自己才能才能想通。 于是,演武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不觉间,陈平安闭上了眼睛。 过往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 这一刻,陈平安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就这样,时间不断飞速的流逝,一天时间转眼而过。 从清晨到黄昏,陈平安静坐了十个小时,脑海之中依旧在不断播放他所经历的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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