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是陈平安之前精心炼制,足以治愈种种内伤与外伤,世间罕见的灵丹妙药。 纸张,记载着的是陈平安从万象奇书上摘抄下来的顶级功法与武技,且每一个都是非常适合唐蕊,只要唐蕊认真学习,未来江南武道界必有其一席之地。 而陈平安之所以这样做,也不仅仅是因为自责与愧疚。 这当然也是缘由,但也仅仅只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的是,陈平安从唐蕊的身上,看到了一颗赤子之心。 一个在如今这种世道,依旧愿意坚信侠义的心。 “陈大哥,之后你若是与宋雏凤举行婚礼,一定不要忘了邀请我。” 唐蕊依旧凝视着陈平安,紧紧抓住那副面具,至于陈平安之后给他的那些在世人眼中都无比珍贵的东西,她看都没看一眼。 即便她清楚,陈平安这样的人,交给她的东西,绝对不是凡品。 “放心,我一定会邀请你的。” 陈平安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 “陈大哥,到了那天,我若是没有去参加,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想了想,唐蕊突然红了眼眶,有些委屈的说出了这番话。 “当然不会,我若是心胸如此狭窄,怎配做你心中大侠?” 陈平安摇了摇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陈大哥,你可一定要一直赢下去啊。” “江南武盟盟主的位置,除了你谁都没资格做,最起码在我心里是这样的,华英武也不行!” 唐蕊努力平复这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挤出笑容,尽可能的掩饰自己心中的落寞,尽可能的不让陈平安看出自己的心意。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一直赢下去。” 陈平安看着此时神情复杂,但却故作镇定的丫头,心中五味杂陈。 “陈大哥,我有些累了。” 听到陈平安的话后,唐蕊突然转过头去,被对陈平安小声呢喃道。 “宋海,麻烦你把唐小姐送到最好的医院休养。” 陈平安见状也不再多言,而是对着身旁的宋海吩咐道。 “陈先生请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唐小姐。” 若是没有突唐蕊,陈平安便不可能晋级,即便是因为这一点,宋家就欠唐蕊一个天大的人情。 再加上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当初唐蕊受伤之时陈平安是何等的暴怒,即便宋海作为宋家人,有些担心这会影响到陈平安与宋雏凤之间的关系,却也不敢对唐蕊有丝毫的怠慢。 于是,宋海便给了萧云一个眼神,后者抱起唐蕊,前者则是在前方开路。 至于陈平安,则是看着唐蕊的背影,一言不发。 “陈施主,你这样宋施主知道了是会生气的。” 就在这时,小和尚的声音突然响起。 “放屁!再敢胡说我就把你扔出去。” 陈平安闻言低头肚子和小和尚笑骂一句。 “扔吧,扔吧,你又不是没干过。” 很显然,小和尚对于陈平安之前把当他当暗器寄出去的做法,很不满。 “我一直都把这丫头当妹妹看,这是真的。” “所以,雏凤应该不会真的生气吧。” 陈平安突然轻叹一声,摸着下巴呢喃道。 “阿弥陀佛。”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头昏脑涨,智商骤降。” 小和尚看着陈平安此时的神情,忍不住开口感慨了一句。 下一秒,小和尚就被陈平安当做暗器给扔了出去。 “陈施主!!!” 没多久,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和尚恼羞成怒的瞪了陈平安一眼。 “怎么,你不服?” 陈平安眉毛一挑,对视过去。 “阿弥陀佛,出家人要戒骄戒躁。” 小和尚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俨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而此时,不管是陈平安还是小和尚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站着一位倩丽的身影。 这人即便只是站在那里,却依旧光彩耀人,引人注目,胜过万千风景。 只不过,这胜过世间美景的美人,脸上却有些幽怨。 “该死的冤家,才分开多久就险些耽误了人家姑娘一生,这要是以后放你只身一人走天下,那还了得?” 宋雏凤噘着嘴,十分不满的抱怨起来。 当然了,她虽然嘴上这样抱怨着,却也能够看出陈平安对哪位黑姑娘,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 而她抱怨,更多的也是因为她看出了哪位黑衣姑娘,已经喜欢上了陈平安。 故此,才有这句‘险些耽误姑娘一生。’ 只不过,此时的宋雏凤却看错了一件事情。 而这件事,便是江南后来人人得知的,平顶山上初相遇,一见狗头误终身。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很后面,很后面才出现的话。 莫说此时的陈平安不知道,就连此时的唐蕊同样不知道。 而等到他们都知道的时候,已经沧海桑田。 那时候的他们,一人依旧游戏人间,一人则是镇守一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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