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藏经阁内,陈平安始终盘膝而坐,双眼紧闭,苦苦思考。 从他进入藏经阁至今,已经过去了一整个白天。 在此期间,陈平安滴米未进,尝试了无数种方式,却依旧能唤醒葬龙针。 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便是陈平安,也不由得开始苦恼起来。 “葬龙针啊,葬龙针,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陈平安睁开眼睛凝视着面前的葬龙针,忍不住长叹一声。 就在陈平安在藏经阁内百思不得其解,满脸忧愁之时,外面却显得热闹非凡。 南山寺每年一届的比武大会,历来都是江南年轻一辈最大的聚会。 虽然这一届的比武大会被陈平安这个黑马抢走了所有的风头,却依旧不影响这些年轻人在每次决赛之后晚上的相聚。 并且,因为南山寺举行比武大会的目的就是那些推举年轻人,给那些豪门望族,顶级宗门的年轻一辈提供磨练的机会,给那些空有实力但却没有加入任何宗门之人一个展示的机会。 所以,每一届比武大会决赛当晚,身为江南武盟盟主的华英武,都会在南山寺山脚下不远处的酒店举行一场宴会,邀请所有参赛者还有那些前来观战的豪门掌舵人。 而这场宴会的目的,除了表彰那些表现优秀的年轻人之外,还有给了一应大家主,大宗门提供了一个招揽那些在比武大会上表现优异之人。 所以,即便是早早就已经退场的那些参赛者,也会选择参加这场宴会。 当然了,这些人即便是被招揽到豪门望族与大宗门,地位也不会很高,但这对于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只不过,此时正在宴会之中推杯换盏的众人,谁都没有想到,今天这场晚宴一件将会影响了整个江南局势的事情,正在逐渐发酵。 宴会外的某个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当今江南武盟盟主,华英武。 另一个则是老和尚无禅圣僧。 “圣僧,陈小友应该已经在藏经阁内找到第七枚金针了吧?” 华英武神情郑重的看着老和尚开口询问道。 “找是找到了,但能够为他所用,还不一定。” 很显然,无禅圣僧是知晓陈平安此刻困境的。 “既然找到,为何还不能为其所用?” 华英武微微蹙眉,因为他正等着陈平安获得第七枚金针,治好他的伤。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自己的计划。 “阿弥陀佛。” “因为陈施主,还欠缺一段缘分。” 无禅圣僧双手合十,轻声回应道。 “缘分,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华英武闻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华盟主,莫要急躁。” “你的计划,有陈施主帮助,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无禅圣僧知晓华英武为何如此着急,于是淡淡开口道。 “但也仅仅只是一半而已。” “江南那些老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华英武神情稍显凝重的回应一句。 “阿弥陀佛。” “莫急,莫急。” “陈施主还有华盟主都是大善之人。” “莫怕前路坎坷,一切皆有因果。” 无禅圣僧默念佛号,虔诚说道。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南山寺内,藏经阁里。 陈平安在注意到清晨第一缕阳光之后,忍不住轻叹一声。 经过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依旧没能唤醒第七枚金针。 碍于时间,他也只能暂时先带着第七枚金针离开了藏经阁。 而等到陈平安出来之后,却发现副主持已经在此等候。 “让您就等了。” 陈平安主动抱拳道。 “陈施主很守时,并无久等一说。” 副宗主淡淡的回应一句,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此,陈平安也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他并没有急着会南宫轻语的村子,而是在连翻的打听之后,来到了南山寺给青鸾宗安排的客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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