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华盟主厚爱,之后若是有所需求,在下一定开口。” 看着眼前神情郑重的华英武,陈平安心中愈发欣赏与钦佩此人。 身居高位,行事却依旧如此坦荡,这样的人属实是世间罕见。 并且,最让陈平安兴奋的,还是华英武刚刚所说的话,因为不管是江南第一高手的指点还是友情,都是整个江南所有人梦寐以求的,而陈平安唾手可得。 “陈小友,本座此次前来,除了报恩,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华英武看向陈平安,神色愈发郑重。 “华盟主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若能做到绝无二话。”陈平安闻言点头答应道。 “前些年本座与一人交手,虽然侥幸战胜了对方,但也被对方所伤。” “故而留下旧疾,每逢阴天下雨之时,浑身经脉犹如万虫啃咬非常痛苦,并且在受伤的这几年时间内,境界也寸步未进,为了治好我的伤,我寻遍了世界名医却也只能缓解,甚至找到了无禅圣僧,却依旧未曾治愈。” “直到今日我前去拜见无禅圣僧之时,从无禅圣僧的口中知道了小友你有可能治好我的伤,故此请小友出手。” 华英武不紧不慢的道出了自己寻找陈平安的第二个理由。 “还请华盟主随我去里面,让我先检查一下,我若是能够治好,绝对会全力出手。” 陈平安在得知华英武的伤即便是连无禅圣僧也不能治愈之后,脸上的神情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曾见过无禅圣僧的医术,毫不夸张的说,无禅圣僧的医术是陈平安此生所见除他之外最高之人。 所以,在得知无禅圣僧也没能治好华英武的伤后,陈平安也不敢打包票。 “孤儿院内有安静的房间,两位随我来吧。” 听到二人谈话的院长主动带领众人来到了孤儿院内部一个相对僻静的房间。 等到华英武坐下之后,陈平安主动来到了对方面前,帮其诊脉。 可就在他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脉搏之上之后,看出对方伤势的那一瞬间,陈平安的眉头却如同打了一个死结那般。 “陈小友不必有压力,我知道我这伤有多难以治疗,并且早就已经有了永远都治不好的心理准备。” 注意到陈平安脸上神态的转变,华英武忍不住微微蹙眉,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华盟主误会了,你的伤并非是不能治好,而是想要治好太过困难。”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当初与华盟主交手那人实力应该达到了先天之境,甚至在此之上,且所学的本事十分阴毒对吧?” 陈平安轻叹一声,在他看出华英武伤势之时,他终于明白为何无禅和尚没有办法治好对方了。 因为华英武的经脉已经彻底被那位学习阴毒本事之人的阴毒寒气所伤,也就是因为这寒气,华英武才会每逢阴天下雨就痛苦难耐。 也就是华英武自身实力强大,如若不然,绝对活不到现在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治好华英武此刻伤势的方法只有一种,那就是施展九龙医典的之中的七绝炎阳针法,并配以数种顶尖灵药。 身怀九龙医典的陈平安确实会这种针法,但想要彻底治愈华英武要七枚金针,而现在的陈平手上只有六枚。 “陈小友是否缺少某些东西或者药引?” 听闻此言华英武顿时面露惊喜,他这伤虽然不会危及他的性命,但却无时无刻折磨着他,并且令他的境界在这几年间分毫未尽,这对于华英武来说绝对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必须要不断精进,不断提升境界,只有这样,才能完成自己心中的夙愿,做成那件大事,一件关乎全国武林的大事。 “我需要第七枚葬龙针。” 陈平安点点头,知晓华英武行事坦荡的他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小友能够治好我这让全国名医乃至无禅圣僧都束手无策的顽疾,原来小友竟然是葬龙戒的传人!” 在知晓陈平安身份之后,华英武的脸上流露出了兴奋与赞赏的神情。 他想要完成自己心中的夙愿,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成为江南最强之人,在江南取得无双地位与话语权,第二治好自己的伤势,第三就是找到一个只得信任,且实力,天赋,平行皆是上上之选的年轻人。 如今,第一个条件他早已满足,第二个条件也指日可待,第三个条件是令他最为忧心的,因为这样的人世间难得一见,然而今天他找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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