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边境。 一条小河中,隐隐能看见几个人的身影。 过了一会儿,有三四人先行从水中上岸,趴在了地上。 “快点,别磨蹭!”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低声呵斥道:“再磨蹭一会儿,边界巡警就来了!” “哗哗——” 伴随着一阵激烈的水声,又有三四个身影爬了上来。 老谭还在水中,因为瘸腿的关系,他游得很慢,有些力不从心。 岸上的络腮胡非常不耐烦,冲他喊道:“能不能快点?我们可要走了啊!” 老谭用力游着,但瘸腿还是拖了他的后腿。就二十几米的距离,他却扑腾了老半天。 他心里有点发慌,就在这时候,他小腿还有点抽筋!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 “该死的……” 络腮胡看了一眼对岸的方向,发现似乎有人影在动。 “不等了,走!” 安全第一,络腮胡于是起了溜之大吉的冲动。他一摆手,就想抛下老谭离开。 老谭双手连续扑腾,忍不住想大声求救!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突然跃入水中,就像是一条鱼似的,眨眼就游到了老谭的身边,接着抓起他的胳膊,迅速往岸边带。 “哗啦!” 二人很快跃出水面,老谭被推着送到了岸上。 “谢了……” 他劫后余生,长长松了口气,冲跟着浮在水里的人伸出胳膊:“壮壮,多亏有你,不然我就完了。” “说这些干嘛。” 梁壮壮抓住老谭的胳膊,一跃而上,爬到岸边。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 络腮胡有点不爽,冲他们说道:“我就知道,不该带个瘸子走线。” 老谭陪笑道:“不好意思啊陶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哼……” 陶大伟并没有领情,他一低头,带着其余的人,直接钻进了林子里。 梁壮壮跟老谭对视一眼,也迅速跟了上去。 走在路上的时候,老谭又跟闲聊天似的问道:“陶大哥,到了缅北……真的能发财吗?” 陶大伟扫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不信,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老谭赶忙摆手:“信,我当然信!我就是突然换个环境,心里有点不太适应。” 周围几个偷渡客,也都露出了差不多的神情。 陶大伟急忙说道:“这你放心,到了那边,就跟咱们国内环境差不多。不管是阿敢,还是旧街,基本上都是咱们华人居住。” “那可太好了。” 老谭露出喜色,不再多言,默默跟在了队伍中。 陶大伟带着他们,穿过林区,走了差不多一天左右。 渴了,就喝瓶装水。饿了,就吃带来的食物。 困了的话,就原地休息一段时间,随后继续赶路。 终于,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终于走出了林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有些破旧的街道。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看见了人烟! 陶大伟喝了口水,扭头说道:“看到没有,这里就是阿敢入口。到了这,就跟回家了一样。接下来,我带你们去工厂,以后你们在那边工作,每个月保证薪水过万,甚至十万,百万!” 听到这里,好几名偷渡客的眼中,露出了兴奋的目光。 老谭却在心里冷笑。 工厂? 是电诈园吧? 但他表面却没有露出半点端倪,然而笑着说道:“终于到了,好日子要来了!” 梁壮壮坐在人群中,摸出一包湿漉漉的香烟,叹了口气。 老谭走过去,拉开自己的防水包,从里面拿出一盒烟,塞了过去。 “谢谢。” 梁壮壮抽出一颗香烟,放在嘴上点燃。 自从报复完前任之后,他并没有就此振作,而是多多少少有点小抑郁。 老谭也听说了他的事情,半真半假地安慰道:“不就是女人么,等咱们进了工厂,赚了大钱,给你娶几个都没问题。” “嗯,希望吧。” 梁壮壮缓缓点头,似乎不太想多聊这个话题。 “车来了,大家都上车!” 陶大伟等了一会儿,看见一辆破旧的小巴开了过来,立刻冲众人招招手。 老谭跟梁壮壮对视一眼,也拍拍屁股上车,跟着众人一起上了小巴。 小巴的前方,坐着两名穿着花衬衫的大汉。 老谭悄悄打量了二人一眼,发现他们身上的刺青,还有腰后鼓鼓囊囊的东西,心里微微一沉。 “快点!” 陶大伟推了他一把,老谭踉踉跄跄,往前跌了两步,顺势扶住椅子靠背。 他没吭声,乖乖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梁壮壮跟着坐在了他身边。 老谭把手放在椅子后面,偷偷给李景年发送信息。 “刷——” 车门合上,车子缓缓启动。 就在这时候,原本坐在前面的两名大汉,忽然都站起身来,靠着车栏杆,接着从腰后抽出了折叠的冲锋枪,拉开枪托,对准了他们。 “啊!”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喊声,大家惶恐不安,冷汗直流。 陶大伟拍拍手,高声道:“诸位,不用担心,我不是要抢劫你们。实话跟大家说吧,不管你们在国内是做什么的,只要来到了这,那就都是我们园区的一份子。你们的工作很轻松,就是打打电话,向国内的人骗点钱花!” 一名中年男人颤抖着问道:“不是说进厂打工吗……怎么突然成了电信诈骗了?我,我不想干……” “啪!” 一名大汉端起枪,瞄准了中年男人的脑袋。 后者吓得两腿哆嗦,差点就尿了。 陶大伟抱着胳膊说道:“诸位想走,也没问题,只要交七十万的赎金,我们毕恭毕敬送你们离开!但拿不出这个钱,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工作好了,你们一样赚钱,到时候发家致富,过美美的日子。要是工作不努力,那抱歉,你们就会成为我们的货品……毕竟,你们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很值钱!” 众人不敢吭声,隐隐还能听见有人在哭。 陶大伟看了看众人,又补上一句:“对了,别想着从园区逃走。但凡敢往外跑的,一律开枪打死,明白吗?” 大家吓得不敢说话。 陶大伟眼睛一亮,突然大步走过来,同时拔出一把手枪,直接顶在老谭的脑门上,厉声问道:“你干什么呢?把手举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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