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钟,拘留所。 “进去吧。” 一名警员押着李景年,把他关进了拘留所里。 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但眼下李景年也没有了别的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穿着红色的小马甲,乖乖进了这间拘留室。 拘留室面积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大炕,上面并排坐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坐在里面,有低声聊天的,有闷头打瞌睡的。 在拘留所里羁押的,罪过都不大。大部分是酒驾进来的,少数是打架斗殴什么的。 但也有一些在调查中,核实其他罪名,会被转去看守所。 这样的犯人,一般没人招惹。m.biqubao.com 大伙抬头看了眼刚进来的新人,也都没说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就十五天而已。 李景年正准备找个地方坐着的时候,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老熟人。 这是个小老头,正盘着双腿,麻利地给炕头躺着的一个男人捶腿呢。 那动作,相当熟练了,一看就是老师傅。 李景年却忍不住笑了,主动冲他打了个招呼:“老村长,忙着呢?” 沈老喜听到这声音,扭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随后瞪圆了眼睛喊道:“好啊,是你小子!老天开眼啊,总算把你这个王八蛋给抓进来了!” 李景年一撇嘴:“老村长,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不管咋说,咱们都是亲家。” “谁跟你是亲家!” 沈老喜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李景年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坑我,我能进这里来吗?” 在这小地方,本身就无聊。现在有热闹看,周围的人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兴致勃勃地瞧着。 唯独那个坐在炕头,刚才被沈老喜伺候的男人,依然躺着,似乎还在睡觉。 李景年听到沈老喜的话,忍不住笑道:“老村长,这饭局呢,是你家请的。菜呢,也是你自己点的。经理看在我们面子上,送了两瓶酒,你也都自己喝了吧?结果你不掏饭钱,非要蹲大牢,这关我屁事?” “你!” 沈老喜气得够呛,他眼睛一转,得意洋洋地说道:“臭小子,我说不过你!不过,在这个地方,有人能治你!” 说着,他屁颠屁颠地冲着躺在炕头的男人说道:“号头?号头!醒醒!” “艹……又踏马打扰我睡觉!” 男人被吵醒了,气得在沈老喜脸上扇了个嘴巴。 沈老喜捂着通红的脸,也不敢说什么,反而继续指着李景年说道:“号头,来新人了,特别狂,您给教育一下!” “来新人了?” 男人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零散的头发,懒洋洋地说道:“行啊,我看看……” 这人瞧见李景年,顿时呆愣在那里。 反而是李景年,看清了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呦,这不是赵老二么?这么巧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修车厂的老板,赵虎,赵老二。 之前他欠了王龙一屁股钱,李景年上门讨要,给他揍得不轻,最后把宾利车开回去抵债了。 这事,过去也没多长时间,二人对彼此的印象都挺深。 尤其是赵虎,看见李景年的那一刻,应激反应都出来,身上仿佛还能感觉到被棍子抽打的疼痛。 要不是号子就这么打,他恨不得现在就逃走! 谁踏马想跟这个煞星关一起啊! “你个臭小子,号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沈老喜不知道他们的渊源,还在那狐假虎威。 他想得很简单,自己这些日子没少伺候号长。为了能在号子里过得更舒服点,他又捏肩又捶腿儿的,跟个老狗腿子一样。 再加上李景年还是新人,不管咋说,号长都会收拾他一顿吧! “咣!” 赵虎却抬腿给了沈老喜一脚,把他从炕上踹了下去,同时破口骂道:“闭上你的狗嘴!怎么跟李哥说话呢!” 沈老喜坐在地上,脑袋发昏,整个人都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平日里那个威风八面的号长,此时却跟猫咪似的乖巧,还主动跳下炕来,赔笑道:“哎呦,这不是李哥么!好日子没见,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景年一屁股坐在炕上,活动着肩膀说道:“没啥事,给几个人打医院去了。你呢?你怎么也在这?” “这不是……开车的时候,没忍住喝了点酒么……” 赵虎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哥,你放心。有我在这,你就跟到自己家一样,想几点睡几点睡,想几点起几点起!这炕头,你来睡,我睡你脚边就行。” 李景年扫了他一眼:“这行吗?我一个新人,这样搞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哪能呢!”赵虎摆了摆手,接着一扭头,冲沈老喜说道:“晚上你蹲厕所旁边睡,明白吗?” “啊?” 沈老喜刚爬起来,听到这话,老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号长……我,我这个岁数,熬不住啊……” “让你蹲你就蹲,哪那么多废话!” 赵虎扬起巴掌,沈老喜吓得遮住脑袋,缩成一团,看来往日没少被教育。 李景年到底还是心善,见不得人受苦,于是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他好歹也算我们亲家,让他睡炕角吧。” 赵虎冲着沈老喜喊道:“听见没有!还不谢谢李哥!” 沈老喜心中一万个不乐意,但他害怕赵虎,只能违心地说道:“谢,谢谢……” “啪!” 赵虎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不爽地说道:“你妈没教过你啊!谢谢不说名字的吗?叫李哥!” 沈老喜快哭了,他攥着拳头,咬着牙说道:“谢谢李哥……” “行了,老村长,一边歇着去吧。” 李景年也见不得他这个窝囊的样子。 幸好,沈大宝跟他爹不像,不然别想做自己妹夫! “李哥,这老小子手法不错,要不让他给你捏捏?” 赵虎却献起了殷勤。 “这……好么?” 李景年有些犹豫。 “嗨,李哥,我跟你说。在这里,别说是亲家了,就算是父子也没用。”赵虎盘着腿,嘿嘿一笑:“在这,就只有强弱!” “行吧,既然是这里的规矩,我也不好破坏。” 李景年点了点头。 “听见没有,还不给李哥捏捏腿!” “是……” 沈老喜没办法,乖乖爬上炕,跪在李景年身边,给这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捏腿。 说实话,李景年现在心里是非常痛快的! 沈老喜当年对他家落井下石的事情,他永远都不会忘! 现在,也不过是小惩大戒罢了。 让他给自己捏捏腿怎么了,没打断他的狗腿,已经是自己尊老爱幼了! 赵虎坐在李景年身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李哥,那车开着还习惯吗?” “还行。” “听说……你现在认了王龙做干爹了?” “你连这都知道?”李景年扫了他一眼:“你想干嘛?还想挖我?” “哪能呢!”赵虎搓了搓手,干笑两声:“我……我就是想着,让你帮我给王龙递个话……” 李景年有些奇怪地问道:“什么话?” 赵虎低声说道:“那个……我想在他那个新洗浴中心里,入一股……” 李景年很意外:“你不是跟他过不去吗?怎么突然想着要一块干买卖了?” “哎呦,李哥,你说说,这谁能跟钱过不去啊!”赵虎神秘兮兮地看着他,继续说道:“难道你不知道……王龙的这个项目,能赚多少钱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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