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便看到党政办主任金莲双手叉腰,怒目而视的盯着自己,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潘主任……” 话刚出口,吴天泽就赶紧捂住嘴巴,虽说平日里大家私下里都这么叫,但当面叫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尴尬。 于是赶忙改口:“那个金主任…金姐…” 不过金莲显然并不买账,小脚一跺, “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走了老远才传来一句话:“九点会议室开会。” 吴天泽看着金莲的背影,暗自琢磨:“看着不大,为啥弹性咋这么好呢?” 金莲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别看才三十几岁,可却早早的就进入了乡党委班子,平日里进出书记、乡长办公室,如履平地。 据说她老公是县治安大队副支队长,相好的先是原乡党委副书记,后来副书记调走了,又勾搭上了老书记刘贵,眼看着马上换届了,老书记要退二线了,最近几个月,跑张大海办公室那叫一个勤,很明显张大海也成了他的入幕之宾。 从她相好的不断无缝衔接来看,其某些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她平日总是挂着一副尖酸刻薄,小人得志的嘴脸,在整个乡政府横着走,搞得大家对其敢怒不敢言,只能尽量绕着她走,没办法,谁叫人家后台硬呢! 看了下时间,离开会还有半个小时,也不着急,打了水,泡上顶级本地自采山茶叶,就着立群烟,细细的品味起来。 “看来今天的会注定是场鸿门宴呐!” 不是他疑神疑鬼,总感觉这个会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八点四十五! 三合乡三楼会议室。 吴天泽推门而入,经发办主任黄海波、安监办主任董云喜、综治办主任王振和财政所卢亮几个老烟枪正在吞云吐雾,整个会议室都被烟雾所缭绕。 看他进来,几个人都笑呵呵的打起招呼。 官场本就如此,笑面虎是基本功,这对两世为人的吴天泽来说,也是洒洒水啦…… 九点整,张大海在金莲的陪同下,准时走进会议室。 众人又是一阵起身恭维,张大海含笑点头,一一回应了,有意无意的略过了吴天泽,当然,吴天泽也算准了他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压根没起身。 热脸贴冷腚,这事小爷不干! 张大海坐下后,抿了口茶水。 “欬!” 伴随着一声轻咳,会议室顿时没了声响。 “同志们!” “咱们三合乡财政多年赤字,靠着各级补助过日子,是挂了号的贫困乡。作为乡长,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呀!但咱们乡地形复杂,群山环绕,良田稀少,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不争的事实。不过现在有个翻身的机会……” 说到这里,张大海不由得顿了一下,眼神从众人身上扫过。 吴天泽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卖力表演的张大海,心中如万头草泥马翻腾:“奶奶滴,三合乡有今天,这孙子绝对要负主要责任,这些年张大海如同无底洞般,贪食蛇穴,乡里是一年不如一年,这孙子却是一年更比一年肥!”biqubao.com 张大海看大家都如同乖宝宝般听着,也没有在卖关子:“从县政府办传出来的消息,新县长是带着财神爷上任的,据说还是从京里来的大公司,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说吃下投资,就是指甲缝流出点油来,就能让乡里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现在可是换届的节点,重要性在座的各位都明白吧!” 说到这里,张大海的语气也严肃起来:“经过我与刘书记沟通,现在咱们全乡上下,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应对考察团的到来。当然,咱们不能打无准备的仗,党委决定派人下村,尤其是岭后三村,那里山势险恶,山里资源丰富,同时也是最穷的地方,乡里必须掌握详实的资料,凡是有可能进行开发的项目,都要形成报告,交党委会讨论。” 听到这里,吴天泽心中顿感不妙,整了半天,是在这儿等着呢!这波小鞋穿的666啊! 不用想,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肯定是非自己莫属了! 果然,张大海很快便说道:“吴天泽,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去做吧,无论是职责,能力,才华,你都是不二人选,我只有一点要求,报告一定要做真、做实、做细。剩下的会议你就不用参加了,回去抓紧准备,毕竟时间不等人。” “我日……我就说嘛,小鞋可能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呀!” 吴天泽忍住翻腾的怒火,心中不断问候着张大海的全家中,愤然离去。 三合乡下辖9个行政村,总人口20000人,一条金龙岭把其一分为二,岭前岭后的叫法便是由此而来。 岭前六村地势还算缓和,靠着贫困乡的名头,领点零星的地亩钱,还能勉强糊口。岭后三村地势险恶,几乎被群山包围着,土地贫瘠,再加上近些年进城务工潮盛行,村里的年轻劳动力损失惨重,恶性循环之下,可以说穷到了极致。 另外张大海当家这几年,各项扶贫款项被他吃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岭后三村的支书村长还算团结,时不时地领村民到乡政府闹一闹,张大海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捞钱大计,偶尔小恩小惠的给点,岭后三村的村民早就活不下去了。 心里明知道张大海这是纯纯的假公济私,打击报复,还是到党政办领了量哮喘快二十年的夏利,向金龙岭方向驶去...... 前世记忆中,新县长确实带来了投资商,可不知什么原因,并没有在河源县投资,不久就撤走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想也是,河源县本就是鸟不拉屎的地,就拿三合乡来说,乡领导班子乌烟瘴气,谁敢在这里投资,多少钱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车很快就来到了金龙岭下,望着大山般的岭脉,不由暗叹,人在大自然面前,真的很渺小。 岭后三村分别是三台村、六坡村和九道沟村,三村距离不远,翻过金龙岭,还要走十几公里的碎石盘山道,虽说险是险了些,但大白天的,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了,还是心里有数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路程近半天空中却下起了雨,看着豆大的雨点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吴天泽不得不将车停在一边,点燃利群,等雨势小些再走,这种情况下,要还坚持赶路,纯属找死。 不过他也没想往回走,一来这样回去,张大海那交不了差;二来,自己也好久没到村里看看了,趁这个机会和村里的大爷大妈拉拉家常,顺便把报告充实一下 万一苍天开眼呢,自己都能重生,考察的人要是脑袋一热,真投了,也算是自己为百姓做点实事,不枉费组织培养一回。 正想着呢,一辆ktm越野摩托冲着自己飞驰而来! “哐!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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