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卖_第 81 章 第 81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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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儿,你到底怎么想了?你妹妹那事处理怎么样了?落暄这孩子年岁小,你作为兄长,没事多包容一下。她定的那家多留意些,当然,你也多留意一些,公主已经离世,你身边有个知心人陪着才好。”
  提及亲事,阎胤厌烦看了叔父,要不是因为对方年岁大,长自己一辈分,顾及朝中崇尚孝道道风气,他真想让他老不休闭嘴。
  每日一定卯,必来阎家纠问他亲事,问事情处理进度。阎胤身为族长,事务繁多,最近又加上水患一事令他忧心。大患之后必有大灾,后期必须跟着粮食供给,兵马不动,粮草先行。有关心阎落暄婚事的功夫,还不如多关心远方的大难。身为世家,享受朝廷赋予的俸禄和权力,自然得为黎明百姓奉献出一份力。吃什么饭,做什么事,这是走禽都通晓的道理。到阎暄正这边怎么也说不通,趁着他忙事,背着放火杀人,一计不成又施一计,联合孙月余孙月香一家给人灌落胎药。
  行为处事已经让他格外看不惯了,身为世家子弟,见过多少脏事,可做法如此愚蠢,只有阎暄正了。
  阎胤知晓全部事,心累同时不由感到厌恶,脑海里不免浮现一道倩影,肤白艳丽的女孩穿着宽大的衣裳在订制好的摇椅上窝着睡觉,公主的出现让他好受不少。可能太累了,他始终看不清公主的脸,只能远远看个大概,觉得心上人艳丽多姿。
  闭上眼还没好好休息一会,阎暄正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胤儿,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让那个女子消失!”
  “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行就换夫婿吧,别天天害人伤人了,我们阎家还没沦落到抢人夫婿的事。春闱又不是只有这一次,实在不行,就挑下届。”阎胤揉着头,不胜其烦说道,直接抵住阎暄正的话。他实在不想忧心孙成克和阎落暄了,每天事情够忙了,忙完还要替家中不争气的小辈擦屁股,真是够累了。
  “不行,陛下查世家查的严。孙成克这个身份是最适合的督察大臣。只有他,才能保住阎家。”阎暄正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阎家和女儿继续显贵。早年些也曾带女儿前往宫廷,哪家哪户不想一代接着一代高门显贵?享受过好日子,品尝过好东西,很难再过苦日子了。身为父亲,他会努力托举孩子,让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可惜阎落暄福薄,没在宴会里混个眼熟。他也无能,坐不到阎家的掌权人,永远只能成为阎家平平无奇的一分子,在这阎家比他有能力、官位高的数不胜数。翻过老黄历,回想起大哥年轻时的场景,他的风采比现在的孙成克更胜一筹,和先帝自幼好友。在他的作用下,阎胤才有现在的成就。当今公主如果要还在世,他们阎家能比现在风光。阎胤能成为尚驸马,阎家也能彻底站到陛下一党。依照陛下宠爱公主的程度,再观公主百姝娇媚的容颜,令人难忘,天下男子哪有不爱绝代美人了,以这种颜色,两人不仅能举案齐眉,还能蜜里调油。阎家也不用处处提心掉胆,生怕陛下诛算百家时,把阎家也清算了。
  阎暄正自说自话,走进阎胤身侧,正要再说一说心里的算盘。
  阎胤转身背过人,从宽大的书柜里拿出近期的灾患急报,递到阎暄正手边,想依靠文字告诉他叔父远边迫切的灾情。灾难面前不分贵贱,洪水里有贵有贱,但依靠口头之语,分不清轻贱贵重的话,只有阶级分别,那才是真正的冷血。
  可阎暄正翻都没翻,就已经察觉这书信的内容。今年洪水来了突然,片刻之间,几道重要堤坝被摧毁,江河湖海汇聚一堂,快速融合在一块。前一天的雨下的也蹊跷,京城地势偏高,雨势本不该下这么多,雨水过多,容易淹过庄稼的根茎,长此以往,庄稼极容易发黑烂根。
  阎暄正是看着阎胤长大了,他的品行端正,宛如第一代的开门老祖宗。可现在的阎家早已经不复当年,也没当年这么团结。可在他看来阎胤既然出生在阎家,受到家族带来的红利,理应为家中子弟着想。这是阎家大染缸里的第一课,步入朝廷,处处都是关系,没有阎家族长的身份和阎家背后的助力,阎胤同孙成克一样的平常人。随意让人欺负,连想护的人都不住。
  “阎胤,我知道远边的事!但身为一个平凡人,我们护住阎家就好。”阎暄正来这么天,实在太了解阎胤,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烦的不能在烦了。一心想从他手里捞一笔,分一分家族不愿给他的权利。
  面对阎暄正无赖般的要求,阎胤不免想起祖父在世时关于叔父的只言片语。话不是什么好话,可却精准地找到阎暄正的痛脚,并且完美地把握住评价。
  “你叔父平庸自傲,假慈悲真小人,没了你父有胸襟。可他比你父更在乎阎家,所以我把他留给你。”
  留下这一句,便早早收回阎暄正手里的权,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他身上。说是为以后的阎家培养一个家主,实则是对兄弟几人的不放心。其他叔父各有各的本领,可能阎家人才济济,老天爷看不下去,就给阎家按过几个血命,同期里有些才华的为了铺路,为不留下把柄,自断门户,从阎家脱离以后,就隐姓埋名不入官场。后来,留在阎家的只有阎暄正这种平庸。
  “叔父,放火烧山杀人的权利还不够大吗?”
  阎胤正过身子,挺拔起背,头一次正肃神情,以一种翠拔□□的姿态牢牢站立在高处,神态哀凉空空。法度无情,更是皆因有法才有情。
  阎暄正瞧这架势,心里犯怵,事情却是他的错,但他赶赌阎胤不敢对他动家法。除去汤芷已经在祖祠里商议过,说起来名正言顺,只是手段龌蹉些。世家不都是表面光鲜亮丽,关起门背地里多的是肮脏手法。草芥人命,人命在他们眼里跟个玩意似了。
  “叔父!”阎胤说,“你也知道陛下现在查世家查的严,所以收敛一点吧。要不然阎家会毁在我们这一代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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